“这酥酪……”
“你终于发现了,这是羊奶做的。”
明如光释然一笑,她最近好像是有点太紧张了,想要取得更好的成绩,掌握更多的东西,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东西。比方说刚才在临渊居,好像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对话。
一会儿再去找裴壑吧。
见她心情放松,沈秋兰才进入正题。
沈秋兰放下瓷碗,唇边带着柔和的笑意,“还记得贺昌兴大闹登云楼的事吗?”
明如光一愣,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母亲还记着。她略有些惶恐道:“可是又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是他书院那边,还是家人那边,她应该都打点好了。
沈秋兰摇摇头,“跟他没什么关系。我想说的是,关于他背后之人,我已有了眉目。”
明如光十分吃惊,没想到母亲竟然一直在追查这件事,甚至比他们还要上心。她难以置信,有好一会儿没有开口,下意识用手掩住了嘴。
沈秋兰笑笑,“怎么可能有看着孩子受苦袖手旁观的家长。他来退婚的那天,我就在查了。只不过没露出马脚,不好追查,我也不想让你有压力。”她弯起食指放在下巴上思考,指节上的花丝戒指闪闪发亮。
她露出一丝罕见的鄙夷:“唉,说到底还是上一辈的事情,他倒是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不敢对我们这些人做手脚,只好拿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泄愤。”
事情居然还另有隐情,明如光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准备听很久的样子,却不想沈秋兰摆摆手,“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听了浪费时间,还不如看会话本有意思。”
“总之我已去信敲打过,这段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你可以安心了,不必再分心提防调查。”
沈秋兰没有要解释清楚的意思,明如光只好当做事实如此接受。
光是写封信就可以叫穷凶极恶之人收手么?看着母亲琢磨着吃什么点心,被丫鬟劝下来有些伤脑筋的样子,忽然想到,她好像从来不知道母亲的来历。
极少听母亲说起过去,会说的也只有她嫁到明家之后的事。
心中升起一阵疑虑,但很快打消了,想什么呢,这可是她娘。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的事,哪怕是血脉相连之人,她应当留出空间,不去打扰。
“再有就是,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秋兰笑眯眯。
不等明如光问是什么,她就露出一个狡猾的笑,“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明如光在心里叹了口气,母亲总是这样,难怪祖母老是说她不庄重,像个小孩一样。
她索性也放弃了,扯了个鹅毛枕头过来垫着,拿起母亲的传奇话本,一边吃削好的梨块一边看。现在正是秋月梨的季节,润肺生津,刚好缓缓这几日的秋燥。
不知不觉就看到天黑了,等到她和爹娘吃完甜食,被甜得迷迷糊糊打着呵欠回到小院时,有个人已等待多时了。
来人不是厨房管事或者明鸾的丫鬟,而是裴壑的副将。
那副将生得膀大腰圆,脸黑黑的,一看就是常跟刀剑打交道的人。小梅不好让他进入内院,只好搬了个凳子叫他在外面等。
那人就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从下午坐到傍晚。
明如光一回来就看到门口坐了个门神,上前笑道:“可是裴壑那边又有什么事情?”
副将却摇摇头,站起来抱拳道:“是我有话想同姑娘说。”
明如光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朝小梅吩咐道:“泡茶,待客。”
两人坐在内院里,旁边是她的茉莉花,此时花期已经到末了,只剩零星白花。小梅端上两盏热茶,随后退到一边。
第一次和明如光同处一桌,副将显得有些不自在,虽然此前在登云楼有过接触,但那时毕竟是护卫,不用张口,,只管干活,现在则不同。
他要开口说话了。
他向来嘴笨,唯一的优势是对裴壑忠心耿耿,刚巧裴壑又喜欢话少的,看他天资不错,便留在身边。
他心里斟酌数遍,有点结巴地开口了。
“姑娘,你跟在郎君身边这么久,应该也能猜到他的身份非同一般了吧?”
明如光眉毛一挑,这是什么意思?想用裴壑的身份来压她?她呷了口茶,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拨回去,“他不说,我便不猜。”
她的回答超出他的预料,“可,可是大概总有个数吧?”
明如光微笑摇头。
“这……”她就这样轻易地将自己的话堵住了,副将有点出汗了,早在登云楼他就知道此人冰雪聪明,却没想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连一招都没过上。
看她的外表,总以为是任人捏的柿子,却不想是个梆硬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