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午饭比平常晚了不少,梅菲咬着煎肉排看着缪丽婆婆上了菜又匆匆往楼上跑。
梅菲已经没有那么害羞缪丽婆婆拿走换掉的床单了。
她也确实饿急了,只看了婆婆一眼就继续埋头吃饭,柯林特倒是盯着她,只慢条斯理地用餐。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另请一位佣人的事情吗?”梅菲的腮帮还鼓鼓囊囊,她一边快速嚼着饭一边问了一句。
“嗯。”柯林特点了下头,还是给她倒了杯水。
“慢点吃。”柯林特盯着她嘴唇看了一眼,声音和平常一样轻缓。
“好。”梅菲果然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又捧着杯子小口喝着水。
她的脸色红润,气色也十分好,喝水的时候还微微眯着眼睛,喝水的速度倒是慢了一些。
“请到称心的佣人不容易,可能要费上许多时间。”柯林特看着喝水也又开始着急的梅菲。
他没忍住笑了下,伸手过去拍拍她的背。
“不够吃,可以把我的也给你一些。”柯林特拿了个干净的银叉把自己没动过的那半份煎肉移了几块到梅菲盘子里。
“你不饿吗?”梅菲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即使她吃的着急,一份也够她吃饱了。
柯林特抬眼看到她微微拧起的眉头上,收敛了一些笑容。
“已经吃饱了。”他正经了神色。
但是盯着梅菲卡样子可不像是想着正经东西的。
梅菲一愣,脸瞬间红了不少,从桌下的伸腿就是一脚,也不管踢到哪里,只继续埋头吃饭。
梅菲吃着饭的时候还不忘把柯林特移过来的肉排移回去,又抬头轻拍肚子表示自己吃饱了。
“你有什么人选吗?”柯林特低头叉起梅菲用自己的勺子挪过来的牛肉。
“有一个,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梅菲继续喝着水,她的牙轻轻咬在杯沿,睁着眼睛看着丈夫继续吃饭。
“艾米丽?”柯林特咽下嘴里的东西才接上她的话。
她最近老是问起那个人的事情,柯林特也猜到了。
“嗯,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梅菲笑着放下杯子,她和艾米丽接触不多,但是也确实喜欢她。
艾米莉看上去结实能干,笑得也好看,梅菲之前跟旧日跑了不少地方,眼睛的锐利不比旧日差。
“我很喜欢她,看上去很有力量,正好给她一份工钱,生活也能好一些。”
梅菲赞叹地点点头。
柯林特拿着叉子的手一顿,过了一会还是把叉子放下。
“她已经结婚了,尼克喜欢她。”
你就不用那么喜欢。
“那更好了,也正好在屋后收拾一件屋子给他们一起住,麦克雷也能有更宽敞的空间。”
梅菲说着自己的构想,但她对于艾米丽了解的也确实不多。
她转头求知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尼克几乎不会提她的事情,我最开始也以为他假期爱出去玩,前些时候才知道他结婚很久了。”柯林特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他也没看到过艾米丽来找尼克的时候。
但是两人都在这,也确实能省下一笔住宿费用,莫林斯的房屋租赁费用很高,梅菲也是因为塔莎担保才能去罗兰太太那里住。
罗兰太太收她们的租钱很少,也是因为塔莎之前对于罗兰太太的帮助。
那时是塔莎帮太太找回了被抢走的金币。
柯林特现在也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尼克每次休假都很认真,也不会为三倍工钱所动。
“有时间你去问问尼克,打听一下情况,我感觉缪丽婆婆也确实需要一个帮手了。”
梅菲说着还斜眼瞪了一下需要帮手的主因。
“好。”柯林特不能假装没看见妻子的嗔怪。
她瞪人的时候眼波更漂亮了。
她现在做什么柯林特都觉得自己移不开眼。
“晚上晚点再送你回去。”柯林特咽下最后一块西兰花。
也带着笑看着梅菲,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可置信。
“你……”梅菲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晚上?
他要干什么?
“一起去那个甜品店,毕竟七月节还要很久呢。”柯林特笑着,语气一本正经。
但忍不住笑起来的样子也确实暴露了他是故意的。
“我怎么了?”柯林特又补充了一句,好歹是收敛了笑意。
梅菲看着他这样,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不要理你了,我要自己吃东西。”梅菲忍着笑端起甜点,撅嘴要挪开头。
即使知道一会有更好吃的东西,也不耽误她享受午饭。
“那一会要去吗?”柯林特拿着手帕伸手给梅菲擦了擦嘴角。
梅菲正瞥眼装作不理他。
“要!”梅菲咽下已经吃到最后一口的甜点,眼睛发亮地抬头。
*
忒斯蒂餐厅这个时候并没有很多人,但是餐厅里已经有了提琴声。
“就在这里吧,我想听听......”梅菲扭着头还没选好空余的桌子,柯林特就拉紧了她的手。
直到进了包厢柯林特才轻轻地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外,而且还仔细地关好了门。
“怎么了?”梅菲看着柯林特像是松了口气,一边摇着手里的折扇一边问了一句。
“没事,是不熟的人。”柯林特看了梅菲一眼就没多说什么了。
柯林特预定的餐食都已经端过来了,梅菲坐在窗边一边给牛奶加着蜂蜜一边看着有些不自在的柯林特。
“我认识吗?”梅菲撑着头,还垂着眼尝了一下顺滑的牛奶。
“认识。”柯林特点了下头,他往下看着熟悉的身影上了马车,才放松身子坐好。
“是莫林斯法科学院的塞莱娜院长。”
柯林特给梅菲指了指已经离开的马车。
“我听缪丽婆婆说你好像是学过一年法科?”梅菲眨了下眼,但是婆婆也是一笔带过。
“她和你说了?”
柯林特眼睛睁大了一些,但还是保持着冷静。
“她和你说什么了?”柯林特端着盘子递给梅菲,想要镇静但是盘子却有微微的颤抖。
“就这些,她说你之后就去了艺术学院,学的还特别好。”
梅菲咽下了嘴里的东西,用折扇指了指已经走远了的马车。
“院长之前教过你?”梅菲发觉了他的紧张。
“没有,但是她认识我祖母。”
所以他那年大半科目没通过的事情比他还先到家。
祖父倒是在走廊看着祖母的画像问了好多东西。
祖父没太责怪他。
但是这个老太太气的和祖父大吵一架,柯林特躲在走廊角落都能听到。
他特别怕那个老太太。
“嗯。”梅菲不问了,她慢慢吃完桌上的东西,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柯林特讲着她在家里的新发现。
屋外的夕阳慢慢照进来。
“你想祖母吗?”梅菲抬头,她问的是柯林特的祖母。
“我没见过她,说起来我应该想的人是祖父。”柯林特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祖母去世的更早,好在家里有足够多的画像让柯林特拼凑起这个他未曾见过的亲人的一生。
祖父说她很疼爱孩子,如果她还在的话肯定每天都会给自己念故事哄自己入睡。
柯林特没听过睡前故事。
也没机会感受这个看上去冷淡的老妇人可能会有的疼爱感情。
“祖父总会责怪自己的疏忽,即使祖母患上肺炎的最后那段日子他一直陪同在她的床边,但也还是无力去挽回什么,后来祖父总在忙碌的时候,抽时间和我聊聊天。”
柯林特看着听入迷的梅菲。
“我就是在祖父无比悲痛的这几年里出生的。”
柯林特不知道自己的出生让卡伯森恍惚了很久,他和祖母有着一样的绿色眼睛。
越长大漂亮的脸越更能看出是像他祖母一样的沉静。
祖父总是会在和他谈话的时候又久久地看着他。
柯林特知道他一直放不下祖母,柯林特当时带梅菲去墓园的时候,那里还有祖母在。
所以对于柯林特来说,祖父的离世更像是,祖父终于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而毫无顾忌地去找只能借由画像怀念的妻子。
执念寄生在生死里,就难免会腐蚀人的生命。
“肺炎......”梅菲低头用勺子搅了搅牛奶。
梅菲的身体很好,从那次带妹妹玩水之后她几乎就没生过病了。
但是那天大雨,她听到柯林特发热的时候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过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对于雨声的听觉。
“你知道吗,那天你病都要好了,但是我要离开前似乎又开始严重了,还好……”
梅菲低头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又沉默地往牛奶里又加了一勺蜂蜜。
还好没事。
这是多少家庭跪在神像前没日没夜地忏悔祈祷都没能换来的东西。
“我之后已经不在那里放被子了,你好久没去过那里,也没有发现。”
柯林特垂眼挪了下盘子。
他教梅菲画画的进度到现在也只是......那朵雏菊花。
“我总怕打扰你画画。”梅菲笑了下,很多时候她也会把自己关在巫师小屋。
沉迷进熬药的时候,她确实也想不起来时间。
“不打扰。”柯林特撑着下巴看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