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把那一个金币能说的信息都说出来。
“如果他愿意见你的话,他自有一套办法。”玛丽安补充道。
柯林特沉默了一瞬,他怎么觉得那位领主的行为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至少现在事情似乎是平安地有进展了。
“感谢您说的这些,请问这里提供住宿吗?”柯林特站起来朝玛丽安微微弯了下腰。
“这里不提供,但是看在这个项链的面子上,你能去他那里,那里有不少供给演员的房屋。”玛丽安指了指山羊。
终于被她注意到的山羊低头笑了下,微微点着头。
“对,你可以住在剧场,我误会了你的来意,但是看在项链的份上,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玛丽安的事就是我的事。”
山羊很热情地对玛丽安道了别,才带着柯林特去到剧场,亲自带他熟悉了这周围的环境。
“基本的房租就好,这里的屋子都是很好的。”山羊看柯林特挑了最边缘靠近森林的那栋屋子,伸手挠了挠自己耳边的卷发。
这里离镇中心有点远了,也几乎没有什么人会路过这儿。
可能画家喜欢清静吧。
“您还知道一些有关愚人领主的事情吗?有关赌约的那些?”柯林特在山羊离开前还是问了一句。
“哦……雅格他的赌约?和传闻中一样,他就是会那样设赌局,赌局本身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不太容易与他打交道,而且他越来越封闭了,但是传闻大半不算真的,他人很好,而且很守约,只要他应允就会做到。”山羊微微仰着头,还想开口询问这个高个漂亮年轻人愿不愿意加入他的剧团。
“谢谢您。”柯林特笑了笑。
看着柯林特带着浅笑但是显得冷淡的脸,山羊还是摇摇头离开了。
柯林特没想到事情到目前为止进展的都还算顺利。
这个单层小房子还挺漂亮,有着生活需要的一切设施。
就是需要重新仔细打扫。
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等他终于能够在干净的地板上坐下来的时候,安顿下来的寂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他原本就习惯的生活状态。
但他这样重新感受打不破的寂静孤单时,他确实无法习惯这样独自一人回不去的生活了。
柯林特从窗口那里看着开始明显的夕阳,和梅菲一起在河岸散步仿佛是昨天的事,这足够他汲取一些幸福。
他打开了一路上好好保护着道画本。
那是他一路上见到的景色。
他没有用颜料,只是用最简单的铅笔把梅菲会看到的世界勾勒出来。
他休息的时候就会拿起画笔,他已经不需要再看着梅菲,就能在这些风景中勾勒出她的样子了。
柯林特舍不得用暖地芳香油驱散屋内的旧木味,即使梅菲给他的那个匣子,才开封了一个玻璃瓶。
或许是他不想让暖地的味道成为离别的代名词,在今天之前,他对于自身的安全确实抱着一些非常消极的想法。
他现在很想她。
等到急促的笔尖慢慢平缓,柯林特才把铅笔放在干净的地板上,他就像之前那样安静,又带着让一切正轨的优雅。
从他的窗外能看到愚人古堡的大半轮廓,这景色其实很适合欣赏。
柯林特又给梅菲画着传闻中领主居住的古堡。
她一定会很喜欢这里的东西。
这里的森林有很多古怪地漂亮着的精灵,领主们只是平常生活,没有因为拥有强大的能力就让这里陷入危险。
也许就是集合在这里的强大能力,才让这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他会回去的,然后一幅画一幅画地给梅菲讲着路上的见闻。
她肯定很喜欢听。
他还要搜集一些其他地方没有的甜品食谱,等回去的时候亲手做给梅菲尝尝。
一切都要等他回去了。
柯林特似乎从现在就开始带着期待搜集能够带给梅菲的东西。
窗外的场景已经画得差不多,柯林特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他还是需要展开画架把来时的目的完成。
柯林特需要现在的作品来向愚人领主证明自己,他对于画画这件事其实一向都很有信心,灵感或者是面对现实的人的时候都是如此。
那时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艺术或者生存,但是现在,他有些不能被拒绝的焦虑感。
他把莫林斯近两个世纪以来最杰出画家的风格都想了一遍,又回想着自己慢慢成型的风格表达,最后还是对着空白的画布站到了天黑。
柯林特有了一些必须成功的压力,这就让他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松地表达了。
更糟糕的是,这里没有蜡烛。
好在剧院的各个角落里都有细致的路牌,他问着路走到了酒馆对面的杂货店。
一个像是不倒翁一样的老奶奶正拿着毛线轻轻打鼾,花白的头发好像她的枕头一样。
“您好,我需要一些蜡烛。”柯林特的声音很小。
“剧院的新演员?我见你从酒馆出来了,小镇的新鲜面孔可引人注目呢,哦!玛丽安还没有声张你的存在。”老奶奶拿着几根蜡烛摇晃了一下。
还是拿了一盏新的油灯和一些灯油。
“我想你也需要这个。”老奶奶见柯林特点头,她才伸手把柜台上的线头轻轻拂去。
她抿着有些缺牙的嘴巴报了价格,才低头认真打包着柯林特的东西。
“您在这很久了吗?”柯林特数着钱币,递给老奶奶的同时又弯了下腰。
“很久?我们这些居民算不上很久,镇子上还有很多我们这样的普通居民呢,只是我活的久了一些,差不多一个世纪吧。”老奶奶说话的声音仍旧清晰,看上去眼睛也很明亮。
“您很健康呢。”柯林特接过自己的东西笑着点头。
“多亏了玛丽安呢。”老奶奶感慨地沉吟一句,好像陷入了一些回忆。
“那您知道愚人大人吗?”柯林特往前走了走,他语气更显得尊敬。
“他这几年经常在镇子里出现呢,应该是想要承担起身为领主的责任了,我是老人了,我只相信我接触到的,他是一个活泼点的好孩子。”老婆婆笑呵呵地摇晃了一下身子。
“那您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柯林特抓着袋子的手用了一些力气。
“喜欢?这个不清楚,但是有个执念吧,一个出现了又消失的,他称之为盗贼的女孩。”老奶奶说着说着又抿抿嘴,慢慢又打起了鼾。
“谢谢您。”柯林特弯腰小声道谢,凭着路牌安全地回到了居所。
安静的屋子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这安静几乎要和他之前独自在家时作画时媲美了。
黑夜并不适合观景绘画,他看着空白的画布和漆黑一片的窗景,从自己已知的有关领主的描述中拼凑愚人领主的喜好。
他在蜡烛熄灭的时候决定,就画从着窗外看出去的风景。
但柯林特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对于梅菲的思念与眷恋融,进了这幅由窗外看出去的风景里。
柯林特在第二天储备了很久的口粮,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子里。
既是沉浸于绘画,又是给自己的思念找个依托。
毕竟,现在他已经超过了许诺给梅菲的回家时间。
柯林特并不想用这样的失约的等待来折磨梅菲,来折磨他自己,但是他需要完成一些事情。
“如果你在这,你会说什么呢。”
“我会支持你的决定。”
柯林特问着想象中的梅菲,那烛火照出来的幻觉让他很是安心,因为他最心底的那部分早就归属于梅菲。
所以想象就完全抛去了不安。
他认真地作着画。
直到他穿着重新买来的蓝旗镇式服装,优雅地带着画又来到了玛丽安修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