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看着他这样哭泣的时候，明明自己脸上还有泪水的湿润，也认真给他抹着眼泪。
“怎么会呢，我还给你的灵魂买了一栋房子，我说了我会带你走的。”
梅菲的声音还有着哭泣后的沙哑，但有这样温柔地稳定。
“真的吗？”柯林特好像死去的心终于回来了。
“真的，就在你买颜料的店铺旁边。”梅菲的声音也清亮了一些。
“我太想你了，协会说你死了的时候，我也不肯给你立碑，我觉得那样，你的灵魂就能和我一起回来了。”梅菲深呼吸一口气，又抬眼看向呼吸慢慢平稳的柯林特。
“我不该和领主做赌局的，如果不是输了，我不会画十幅画那么久，我好想你，我给你画了很多很多沿途的风景，那里有很多奇怪的事情，我每次看到都想和你分享，我原本以为我可能让你再等上一段时间，但是我没想过那生命印记会消失。”柯林特伸出一只手抚上梅菲的侧脸。
他带着哽咽的话已经清晰地把他未归的前因后果说明了。
梅菲离都城太远，那些贵族们也只对领主炫耀的画一知半解，所有人都觉得领主喜欢的是柯林特“去世”前的画。
没人想过，柯林特那时候正在一副一副地画着。
梅菲也没想过，她那时满脑子都是保护他的画不被抢走。
现在梅菲总算是明白了，领主为什么突然开始欣赏柯林特的画了。
“那赌局输的还挺值得。”梅菲眨着发红的眼睛打趣着，想让这气氛别再那么沉重。
“不值得，没有赢他。”柯林特说完就垂了下眼，不再细说那个像是陷阱一般的赌局了。
但是他这样转眼，梅菲才突然意识到她想和他分享的好消息。
她有些激动地眨眨眼，紫色的瞳孔看上去比柯林特记忆里还要漂亮，现在又消去了许多悲伤，开始弥漫着开心的情绪。
“绿色应该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了。”梅菲伸手拂了下柯林特的睫毛。
“我觉得是紫色。”柯林特轻轻反驳道，他正要伸手给梅菲揉揉眼眶，突然又睁大了一些眼睛。
“你能......”柯林特不看相信地盯着梅菲看，直到梅菲抿嘴点点头。
“我能看见绿色了。”梅菲笑着又亲了一口柯林特。
柯林特快速眨了下眼，他挺直了身体，指尖绕过了她的眼眶，落在她闪烁眼睛下因为哭泣泛红的脸颊上。
“什么时候？是不是能治疗？”柯林特又追问了一句。
“你离开那天，我后来又用了相同的药，但是那应该是随机的，但一种颜色对我来说都是好消息了。”梅菲盯着他的漂亮眼睛看着。
“你怎么不和我说，那样我就能给你好好庆祝。”柯林特嘟囔着把头埋在了梅菲肩上。
“我想过很多办法，但是都没办法从那里寄回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那么久都没回来。”柯林特不敢抬头。
他又怀念这种和她相拥的感觉。
“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只当快点带回来给你，但是到家才知道我去世了。”柯林特停顿了一下。
他听到梅菲突然轻笑了一下。
“然后过来就听到了你要再婚的消息，而且我看到你回来时很开心……”柯林特没忍住侧头轻咬了梅菲脖颈一口。
梅菲被颈间的温热弄的有些痒，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挠。
柯林特就伸手扣紧了她的指尖。
“就像你安全回来了一样，我的眼睛能看到一种颜色对我来说都是很幸运的事情。”梅菲的声音有了平时的安稳，她摩挲了一下柯林特的指尖。
“如果你再等上一天，就能知道我妹妹不厌其烦的澄清了。”梅菲终于有了些平常的微笑。
“我知道那只是传闻，但我怕你不相信我，怕你真的对我失望。”柯林特还是埋在她肩头，说的话好歹是平稳了一些。
现在他们好像在莫林斯一样，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慢慢交谈。
甚至现在，他们好像没有那么长时间的离别，只要一开口，就是这样安稳的默契。
“因为你离开时说的话吗，瞧，你自己也觉得后悔。”梅菲笑了一声，揶揄的话反而让柯林特不安的心慢慢落地。
“你别喜欢其他人好不好。”柯林特的声音没有哽咽了，但他更紧地扣住梅菲的手。
“我们再结婚好不好。”柯林特接着说，他的话好像没有太多情绪，但那种请求的沉重只有梅菲能察觉到。
梅菲没有回应，她感受着掌心的力度，恍惚想着那一份像是前世签下的婚姻注销书。
他原来知道婚姻注销的事情，那现在看来那没法恢复，恐怕是因为她签了字的缘故。
每等到她回应的柯林特又泛起了一些恐慌，他把头和梅菲贴得更紧。
“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该怎么道歉。
“我爱你。”梅菲轻轻说了一句。“没关系，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爱你，那些事可以慢慢处理。”
柯林特的心一颤，慌乱的情绪被梅菲的话梳理整齐。
他抬头看向梅菲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她的难过已经哭去，现在的平静又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
梅菲翘了下戴着婚戒的手指，如水一般化开的眼睛已经盛满了感情。
柯林特一下吻住梅菲泛红的嘴唇，漂亮的手指也久违地探入梅菲的腰间。
梅菲也有些沉沦在这样熟悉的亲昵中，但睁眼从那窗外看向了熟悉的街道，她没什么用的理智还带着她违心地挣扎。
“别......没洗澡......不对......我要回家......”
梅菲的声音很轻，手也紧紧拉着柯林特的衣襟。
柯林特动了下喉结，还是被她的话拉回了理智。
但是他看着梅菲喘气的样子，理智又倒退了一些。
这里不是莫林斯，她现在也并不是和他的已婚身份。
柯林特眨着开始泛水光的眼睛，凑近梅菲的脸低声说道：“那好吧。”
“我好想你......”柯林特轻吻了一下梅菲的嘴唇，“好想你......”
他没再有什么动作，但是梅菲觉得自己快要心软了。
梅菲还是伸手捂住自己舍不得移开目光的漂亮眼睛。
“就一次......”梅菲妥协了。
柯林特点头，他把梅菲梅菲抱起来，这里是崭新的布局，楼梯也不在熟悉的位置的，但是柯林特抱着她上楼的感觉熟悉又安心。
但浴室是在卧室的熟悉位置。
两人也不舍得在浴室分开。
梅菲扶着更大的镜子，一只手捂着嘴，努力垂眼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即使他还算克制，但是到最后把她紧紧抱起来贴近她耳朵，又轻轻叫她名字的时候，梅菲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睛。
也从镜中看到了那双熟悉又带着陌生光彩的漂亮眼睛。
梅菲通红着脸从熟悉的温暖中被带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比之前更羞涩了。
这一次好像又战栗又漫长。
他最后好好把她放进浴缸擦洗的时候，梅菲的脸一直有消不下去的红晕。
柯林特真的没有做太过分，也没有等她说约定词才真的停下，而是在她有些不受控的时候就克制地把她抱紧了。
天晚了。
柯林特拿捏着和她温存的分寸，好好地把她裹在浴巾里抱出去，等梅菲穿上睡衣躺在新的床褥上时，她睁眼看着陌生但是装潢很是熟悉的卧室。
但是这里已经能让梅菲感受到熟悉的，柯林特能带给她的那份安心了。
但是没一会儿，熟悉的玻璃瓶轻轻落在她眼上。
梅菲顺着柯林特的力气挪到他腿上躺下，感受着给自己眼眶降温的瓶子，和在自己脸上点点落下的手指。
在浴室里他没有把她面对面翻过来，因为那样结果可能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烛光还是这样温暖地燃烧着，十月份没有太多凉意，但两人这样紧贴的温存也没有太热。
“看来这里不是怀特先生的家。”梅菲伸手抓住了点着她嘴唇的手指。
“暂时是，塞斯·怀特老先生，和他的孙子塞斯·怀特小先生。”柯林特拿掉玻璃瓶，又用手掌给她轻揉着眼眶。
“嗯。”梅菲又往上挪了挪，刚好能靠在他怀里。
短短的时间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很多事情可以慢慢知道原委，想说的话他们还有很长很长时间能说。
“谢谢你。”柯林特低头看向怀里的妻子。
梅菲正眨眼朝着他笑，这样简单又普通的温馨时刻，好像最适合弥补分离时产生的难过。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柯林特的额发，以为他又要说他道歉的事情。
但是柯林特把重新戴好的枫红项链扯出来。
“我在那里承蒙你荣誉的庇佑。”柯林特的话有些正经，惹得梅菲又更明显地笑弯了眼睛。
柯林特也放下项链，探着额头碰上梅菲的手指，他也笑了笑。
“我说了我很厉害。”梅菲说着就转了下头，她看着烛光下的座钟指向她平常关店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