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特是在1月15日离开的,在安排了这里所有的事情又和埃莉萨交接了现在还在进行的婚礼事项之后。
在门口送行的格林一家人,连德里科都没说什么幸灾乐祸的话。
毕竟这些日子他们也习惯了家里的新家人,他们站在镇上大路的路口,每个人尤其是梅菲,都带着明显的不舍。
卡罗拉趴在妈妈怀里,撇着嘴扭头在埃莉萨衣领上擦着眼泪。
“莫林斯是个坏地方!”
她这样说了好几天。
直到今天她还不愿意和柯林特说话。
梅菲靠在柯林特的怀里,也实在没办法让卡罗拉松开妈妈的头发。
这次比上次好些,上次卡罗拉送梅菲离开的时候才是趴在妈妈肩头哭的撕心裂肺。
柯林特抓着帽子,手背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更显凸起。
柯林特看了眼怀表,他抱抱怀里的梅菲,还是侧身走上前认真和卡罗拉说了一句。
“我很快就回来了。”
卡罗拉听到这话,干脆趴在妈妈肩头上不说话,等其他人都说过道别的话了,卡罗拉还是不愿意接受。
柯林特根本没有办法再和卡罗拉说上话,他只能看向梅菲担忧的眉眼。
他拉起梅菲的手,低头轻吻了一下梅菲的额头。
“记得多在壁炉边待着,多穿些衣服。”等看到梅菲点头,他才把担忧的眼神转向埃莉萨。
他看到埃莉萨把卡罗拉搂在肩头。
埃莉萨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柯林特才戴好礼帽在干冷的空气中上了马车。
“我这段时间就慢慢地把旧日女巫的东西移过来了。”
梅菲看着慢慢走远的马车,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要接过卡罗拉。
卡罗拉抬头泪眼汪汪地看了姐姐一眼,又一下子埋回妈妈肩头。
卡罗拉的生气还牵连到了总是和柯林特挨在一起的梅菲。
“好吧,那我替他答应你,他回来了给你再画两一艘大船。”
“两艘!”
“好,两艘,你要画什么样的就画什么样的。”
梅菲这才能伸手接过还在抽泣的卡罗拉。
但是她的担忧却不能像卡罗拉慢慢停止的眼泪一样停住。
她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按照她希冀的那样,但是就像她之前没预料的那样,他被雅格领主困在蓝旗镇。
她只能慢慢消耗着阴冷又漫长的对于他的怀念。
“如果我能做一些事情就好了。”梅菲垂眼蹭了下卡罗拉的头。
“你不能跟他一起去!”卡罗拉一撇嘴又要哭。
“我会陪着你呢。”梅菲朝着卡罗拉笑了一下。
她已经把现在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至少她能放心他在路途中不会受伤。
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所以梅菲决定只等着他回来,在这期间好好守着他的画,和那栋他们之后会一起住的房子。
*
柯林特离开之后,和梅菲猜想的差不多,来镇上对她审核的人也逐渐减少。
只是妈妈还是没有松懈对于梅菲安全的注意,她和梅菲一样都不能完全不管那些因为自然魔力影响而难受的人。
梅菲和埃莉萨认真商讨过这件事,最后决定借用塞莱娜院长的名声,将梅菲的诊室放在鸢尾花府邸,那样至少不会有人进去搜查。
家里所有人都坚信,梅菲的能力很强,她迟早有一天能拿到独当一面的凭证,她治愈的那么多人就是证明。
在家里的日子就在梅菲的忙碌中过去了,她把旧日遗留下来的书籍搬到了鸢尾花府邸的藏书室,在鸢尾花府邸的二楼,她坐在带有旧木味道的书中间,从被风吹不开的结了霜的窗户那里看上铺满了白雪的山尖。
今年的大雪好像下得更大了,即使在快入春的时候到还没停歇。
一个普通的周日,柯芬正在屋子里揉着面粉,卡罗拉突然从客厅哒哒跑过来拉了下她的衣服。
“有人敲门。”卡罗拉警觉地说着。
柯芬举着还带着面粉的手跟着卡罗拉来到了门前,看着小妹妹踮着脚拉开门,她暂时躲在门后。
卡罗拉在开门之后就摆出了大姐的架势,她漂亮的小脸看上去挺严肃,朝着门外台阶下的来客打了个招呼。
“请问梅菲格林是在这里吗?”
一个穿着复古又华丽的漂亮黑发年轻人朝着卡罗拉正经弯腰行了个礼。
在之后,黑发年轻人询问了这里是不是很厉害的梅菲女巫的家,以及一些治病的请求,卡罗拉早就习惯了这种问话。
她照旧遮掩了一下姐姐的真实身份,让需要治病的黑发年轻人去鸢尾花府邸,卡罗拉知道大姐会判断这是不是能帮助的人。
“谢谢您,很漂亮的辫子和和衣裳。”雅格带着浅笑举着帽子再次朝卡罗拉行了个礼,才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哦?”在门后的柯芬在雅格消失的一瞬间探出了下头,她有些担忧卡罗拉有没有被吓到。
但是卡罗拉只是踮着脚又拉上了门。
柯芬看着妹妹又爬到椅子上继续看画本,才想到自己姐姐的厉害,梅菲在外人面前不显示那些让人瞠目结舌的魔法,但是总会顺着小妹妹的要求给她变花。
柯芬嘟了下嘴,想着之后也要朝姐姐讨一些魔法的花朵,她举着沾满面粉的手回到厨房继续揉着面包,当她正想往面团里加一点水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突然一升空一落地。
这样就看见了正拉着一个漂亮姑娘的姐姐。
梅菲需要柯芬来辨认颜色,之前基本都是卡罗拉去做这些事,特别严重的才会叫柯芬。
柯芬洗干净手之后认真帮姐姐做着辅助,她干完活才知道那位看上去很是热情开朗的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愚人领主,她倒是不害怕,只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还有那飘着黑色灰尘的腐烂伤口,心里有些难受。
这位脸色苍白的可人儿都没力气说话了。
梅菲认真查看了伤口,又没什么逻辑地问了一些话,最后还指示着那位大领主去帮她搬东西。
柯芬觉得这不像是平常的姐姐,但也知道可能是有些不能让这位病人听到的话,她坐病床边托着脸,热情的眸子都没那么亮了。
梅菲确实有些事情要和雅格说,病不是大问题,主要是雅格的身份和旧日的医嘱,梅菲不清楚为什么旧日要给愚人领主留下谜语一样的话,还是要给雅格和弗琴尔说明。
这是梅菲知道的有关辜枥的事情,原本她应该激动于见到了弗琴尔和雅格,但她现在正担忧着其他事,旎白谷的雪慢慢停了,但是码头却还是冻上的,报纸上说明了莫林斯遭受了巨大的雪灾,大片大片的区域没法投递信件。
梅菲每天都要看看远处冰雪仍没有消融的山尖。
梅菲把所有该给雅格交代的东西说完之后,很意外地拿到了一封可以让她更快拿到派遣书的推荐信,那是雅格写的,在梅菲的拒绝下,雅格采取了最合规的推荐方式。
这是梅菲为弗琴尔治病的报酬,她下周就能去缕树精神病院见习了。
按照雅格的说法,“你那么厉害,实习要不到三个月,只要一个月,事实上,你可以直接拿着我的名字兑换派遣书呢。”
事实上,那个在山谷里的精神病院也早就改成疗养院了。
雅格也是为了弗琴尔才了解了这里大部分情况,毕竟他要知道所有辜枥女巫可能在的地方,可惜辜枥女巫已经去世,幸好有个厉害的小女巫还在这里。
梅菲不想追问太多病人的隐私,心里对于柯林特的担忧让她提不起什么激动的精神,只有埋头看书治病的时候能够缓解,梅菲在重新回到病床前的时候,心里多了一些复杂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