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蒂院长答应的很爽快,她知道梅菲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梅菲的请求严格上算是主动加班时,她还是补充劝告了一些。
但是弗拉蒂要院长看着梅菲坚持的样子,眼前好像又漂浮着领主的那封信了。
“好,从明天开始你就负责布朗,一些其他的事情我会带你去熟悉。”
弗拉蒂院长拿出一摞文件放在桌子上,利落地然领着梅菲再次出去给她介绍着她每天该做的事情。
大部分是和柯林特有关。
比如常规检查以及行为记录。
“因为你并不是长期留在这里的,所以只有一个简易的住处。”
院长最后把梅菲带到了她的屋子,梅菲剩余的行李已经被放到这里。
说是简易,其实差不多是这一层最好的房间,是疗养的顾客用的,梅菲也发现了这件事,她更觉得自己是沾了领主大人的光,幸好她在这时间不长,否则院长对自己的优待早晚要出问题。
“谢谢您的照顾。”梅菲的话说得很真心,她其实更想询问一些她工作上面的事情,但是弗拉蒂院长明显是害怕她不满意这个房间。
梅菲看着院长又拿手帕擦了下额头,还是决定自己消化刚刚学到的东西。
这一层其实只有几间空洞洞的客房,也是因为和存储的房间挨得很近所以对外不开放。
梅菲和院长道谢之后,站在门口目送弗拉蒂院长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没有进到房间,而是转身就快步往楼上走。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柯林特门外,她还是在小窗外往里看,这次她能看到柯林特坐在床上,还是一动不动,还是看着现在有微微月光的窗外。
梅菲小心打开门,慢慢走到柯林特背后,伸手环住了柯林特的肩膀。
“你傻不傻,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那里是要派遣书……”
梅菲的声音和她的手臂一样颤抖,她不知道柯林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现在心疼得都站不稳了。
她从来没有恨过什么人,但是现在开始恨那些欺负柯林特的人了。
无论是谁。
她现在清楚了是谁把柯林特变成现在这样,她现在更恨自己没能陪在他身边。
“我早该告诉你我慢慢练习嗅觉辨认,总有一年能够拿到派遣书,而且我给弗琴尔做了治疗,愚人领主给了我推荐信,现在我能更快地地拿到了派遣书,你看,总有办法的。”
梅菲把头埋在他肩头。
空气里还有一些让人无法安心的刺鼻药草味道,但是这无法阻挡梅菲身上的味道被柯林特的体温慢慢激发,萦绕在他身侧。
她的手还是会在冬日里冰凉。
柯林特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对不起。”他的话几乎轻微到听不见了,这句话之外也没有任何其他回应的话。
除了温暖着梅菲的指尖,他也没有别的动作了。
“我会带你回家的。”梅菲吸了下鼻子,“我每天晚上都会来陪你,直到你愿意和我说话为止。”
梅菲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力道放松了,她又忍不住把头埋在他颈侧,“你没什么要自责的,这不是你的错。”
梅菲站直身子,心疼地慢慢走到门口,又看着柯林特一动不动的背影。
“我爱你,这也不是错误。”
*
梅菲第一天的任务完成的极为出色,她不知疲倦的奔波和对于药剂和病症的见解让院长都感觉惊讶。
在领主的压力之外,她也是真的欣赏这位小姑娘的才能和天赋。
弗拉蒂院长真的放心让她去做所有平常的事情了,只是梅菲除了日常的任务之外,也基本没有和其他人的交流了,其他巫师原本还不敢和严肃的梅菲说话,但是慢慢都很喜欢和梅菲交流棘手的巫师病症。
他们也都清楚了梅菲夫妻的故事,也不会耽误梅菲太多时间。
一有空闲,梅菲就会跑到柯林特旁边待着,柯林特也不像之前那样抗拒别人在身边。
弗拉蒂院长也在院里其他小姑娘那里知道了柯林特“死而复生”的事情,也不再有什么怀疑的顾虑。
柯林特总是很听梅菲的指令,但他仍旧是平淡中带着恍惚的沉默,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干什么,也没有梅菲每天都期待的回应。
但是梅菲从来没有放弃和他多讲讲话,还是和之前一样,告诉他太阳慢慢变得温暖,告诉他湖面的冰逐渐化了。
无论梅菲白天怎样担忧劳累,在晚上她都会安静地陪柯林特坐一会。
离开前总会说爱他,一直没忘。
就这样平淡的时间过了一个多月。
雪化开的时候,梅菲才注意到雪下面已经长了一层毛绒绒的草尖。
现在是能户外活动的时间了。
在这一天,梅菲开始能够正常收到来自家里和塞莱娜院长的信了,那些从旎白谷转运过来的信件更详细地写了柯林特被关的实情。
她一封封回信,在信中隐瞒了些柯林特的情况,只希望妈妈寄一些铅笔和画本过来。
梅菲坚持在这里待够见习的时间,春天慢慢就到了。
一个休息日。
梅菲在冰层早已消融的湖边陪柯林特坐着的时候,院长托人给她送来了一封普通蜡封的信,那封信和领主的推荐信哦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个火漆印章看上去就认真多了,信也有些厚度。
来信的是弗琴尔·莱菲布勒。
弗琴尔简单讲述了一些她这段时间和雅格遇到的事情,又写了一些极为惊险的意外。
她也诚挚地为雅格的赌局道了歉,在信中她其实有些请求。
她和雅格要恢复与巫师协会的联系,因为莫林斯之前不太安稳,所以现在她才来信。
他们很信任梅菲,并且表示希望像对丝霖烽那样,建立一条能直接去旎白谷的通路。
具体的事务他们希望能在梅菲正式成为驻镇女巫之后再当面商讨。
弗琴尔又稳重又俏皮的话让梅菲抿了下嘴。
弗琴尔是个很好的人。
和雅格一点都不一样。
梅菲恍惚了一会,才看向仍旧盯着湖面沉默不语的柯林特。
她不觉得自己救过弗琴尔就能对她提要求,她觉得她已经得到了自己能够得到的最好的回报了,来到缕树疗养院的推荐信和相应的派遣书已经足够贵重。
梅菲垂眼把信纸收好。
但是其他人已经利用这种纠缠不清的关系伤害到柯林特了。
她现在也因为那些关系无法利用正当手续带走他。
梅菲看向远方仍旧能看到雪线的矮山。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公平的世界。
那她就要为柯林特和自己找回该有的公平。
无论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