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
疗养院已经完全拥有了春天,今天的太阳让草地上长出了许多散步的人,梅菲拿着小礼帽来找柯林特的时候,他也穿好了新衣服。
毕竟柯林特在这里只有统一服装能穿。
梅菲能去镇子上的机会不少,她每次回来都要给柯林特带一些礼物,只是镇上裁缝铺的人手比较少,梅菲对于衣服的要求也很细致,完成的时间太长,还是梅菲托人从镇上带回来的。
衣服用的是镇上最好的面料,也非常合柯林特的身,款式典雅又不会太正式,梅菲看着穿着新衣服的柯林特,他打理好了发型,就像在莫林斯那样。
“给我戴上。”梅菲把小礼帽塞给柯林特,然后带着骄傲地小仰了一下头。
柯林特认真给梅菲戴正了帽子又绑好了系带。
梅菲又把手里的小挎包塞给他,提着厚重的裙摆扯着他的手就轻快地往外面走。
柯林特几乎没在这里出过房门,少有的几次都是躲着人群和梅菲一起坐在湖边。
他现在带着笑跟在没费旁边,两人的手紧紧握着,像两只欢快的小鸟飞下了台阶,又飞过了草坪。
在穿过有许多人闲聊的草地的时候,有好多人挥着手或者帽子和难得打扮的梅菲打招呼。
“现在就去?”一位戴着便帽的小姐说着。
“是的艾莉小姐,等我回来给你带一个新的发带。”
“那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请求呢?”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也挥挥手。
“我是不可能给您带烟草的,可以带薄荷糖。”
梅菲紧紧拉着柯林特的手,挥手打招呼的时候指头上的紫色戒指在光下闪闪发光。
等梅菲拉着这个冷淡的年轻人穿过草坪,其他人才放心探头打量那位画家。
这并不是莫林斯区内最好的疗养院,他们也听闻这位画家是因为精神疾病来到这里的。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对柯林特的情况带着一些偏见,但是也理解大画家的古怪。
只是梅菲不厌其烦地解释自己的丈夫只是从小就差不多独自生活,不太喜欢和别人交流。
他是个顶好的人。
也绝对不会有那些荒谬的病症。
梅菲的漂亮的笑容和她认真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慢慢相信了她的话。
现在疗养院的人只想看柯林特和他的画了。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机会。
“他的画的价格又开始飞速增长了,似乎是因为和莫林斯再次联系的领主很喜欢他的画。”
“我在莫林斯看过他的画,确实能担当这种名声。”
“真想看看。”
“恐怕是没机会了,我们之前都没见他出来过。”
*
“两份!不对……要四份!”
梅菲坐在餐桌旁,伸着手指点着甜品。
她扫了一眼窗外漂亮的街道,又忍不住撑着头看向柯林特。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缕树小镇中心最好餐厅,这里和旎白谷并不太像,旎白谷是在山谷的一片平地里,而缕树镇是依山而建,街道都起起伏伏。
餐厅里正巧撒了一束阳光在柯林特脸上,显得他金色的头发一直在发出淡光,梅菲感觉他脸上因为阳光落下的阴影都特别好看。
她没看多久就低头看向五彩斑斓的菜单,大方地一挥手,“我请客。”
“嗯。”柯林特嘴角有些浅笑,他这些时候总是会因为前段时间的自我封闭而恍惚,但是他现在清楚了自己是因为什么好转。
柯林特确实很久没有到街上看看太阳了,他看着梅菲兴致昂扬的笑脸,等着她给自己点好菜。
梅菲把菜单放下之后,她又念叨着清点完要帮别人带的东西,才抬头笑露了牙齿。
“你回去就能变为柯林特了,不管其他人怎么认为,反正你一直是我的丈夫。”
梅菲又给他讲了自己遇到了弗琴尔和雅格的事情。
听到雅格的名字的时候,柯林特的睫毛颤了一下。
果然是那家伙说漏嘴的。
梅菲肯定也已经知道他输了那个赌局。
柯林特有些心虚地动了下眼睛,才恍惚想起来自己好像听过梅菲讲过他傻。
他确实傻,毕竟梅菲完全能靠自己的能力拿到派遣书。
能靠自己的能力得到别人的赏识。
“弗琴尔之前给我来了一封信,雅格已经很久没管领地内的事情了,那是因为雅格之前的自我封闭,现在她和雅格在尝试和巫师协会联系,她很想在蓝旗镇和旎白谷设置领主通路,这样他们就能很快过来。”
梅菲说着就曲着指尖拉上了柯林特的手。
“然后是莫林斯和旎白谷,旎白谷和丝霖烽,丝霖烽和莫林斯,她希望我能帮她,丝霖烽和旎白谷也是仅有的她想要联系上的镇子,她说是因为她很喜欢我和塔莎。”
梅菲说着就又骄傲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想让她帮忙解决这里残留的麻烦,她很慷慨地决定来缕树一趟,她已经往这里赶路了,只是要先去莫林斯解决巫师协会的问题。”
梅菲开心地讲着自己之后会做的事情。
“还有,”
梅菲拉着笑容更明显的柯林特。
“她说她已经教训过雅格那个赌局的事情了,还说她很喜欢那些自己的画像。”
梅菲把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和柯林特说了。
这也是她想让他放心。
“他找到弗琴尔了。”柯林特看着梅菲的眼睛笑了下,也带了一些高兴。
梅菲眼睛亮了一下,她听出了柯林特语气里的不一般。
看着梅菲的好奇,柯林特给她倒了杯水,开始给她讲着自己知道的雅格对于弗琴尔的想念。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总是说他要把仆从找回来,我想他就是嘴硬,不是什么好人。”
柯林特说完又低下了头开始转着自己的盘子,刚好这时候餐食都上来了,柯林特把盘子接过放好,还是低着头闷着不说话。
梅菲看着眼前的餐点,还是若有所思地托着腮。
“是吗?我感觉他人还不错呢。”梅菲想到是雅格着急弗琴尔伤势的样子。
“那看来是我误会他了。”一道似有似无但是又明显带着情绪的眼神扫过梅菲的眼睛。
“当然你肯定是最好的。”梅菲立马正经了语气,拿起了餐叉。
“我现在在想办法,能不能在他们来之前把你带走,我实在不想把你独自留在这了。”梅菲抬头看着嘴角笑容又回升一些的柯林特,接着说:“我有办法,只是不到那时候我也不想用。”
梅菲神秘地朝柯林特眨了下眼。
他们像平常那样吃着饭,梅菲一边咬着叉子一边注意着柯林特的状态。
柯林特注意到梅菲一直在看他,他也抬头朝她笑了下。
“还好我给你加了保护,他们伤害不了你。”
梅菲低头戳着芝士蛋糕,嘟嘟囔囔地庆幸道,她实在不想提起那段很糟糕的时间,但是她心里闷闷的,总想着他受苦了。
柯林特的记忆模糊了一些,那段被关到莫林斯精神病院的日子确实太难熬,因为梅菲的魔法,他身体上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日复一日的威胁和精神压力让他慢慢崩溃,直到后来他好像被裹进了蚕蛹里。
他看着梅菲低头,她明显是带着自责戳动着芝士蛋糕,他点点头,“还好有你,他们没能伤害我。”
“反正之后我要好好看着你了,你不愿意也不行。”
梅菲霸道地咬掉一大半芝士蛋糕,眼里都是再好好保护他的决心。
“我等着你带我回去。”
柯林特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她的脸,心里忍不住为她的眼睛恢复而高兴。
他现在仍旧有些压在心里的恐慌,那是他被绑走带去精神病院时翻涌起来的。
有关他恐怕再也见不到梅菲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