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山脚,梅菲掀开车帘谨慎地探了探头,确定这里不会有能认出她的人之后,拎着柯林特送她的扫帚就跳下了车。
后面这段路她和货物是分开走的,马车夫早清楚这些,他也只是挥了下马鞭告别,马车很快就又平稳地离开。
现在已经入夜,月光照射的地方还挺明亮,梅菲看着眼前指示的路牌,她不用看就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山上为禁飞区,禁止使用扫帚】
梅菲拎着扫帚站在的牌子前,平静地抚平了身上大衣的褶皱。
等马车声走远,梅菲松手将扫帚悬在半空,她轻快地跳上去,稳稳地站在扫帚杆上,人和扫帚飞快地从牌子旁边窜过去了。
在夜色里,她像是捕猎的猫头鹰一样不太起眼,甚至飞过去时没有那种振动翅膀的嘈杂声。
破风的声音都被她遮掩住,她并没有选择从原路走,而是才树梢间穿梭,她认方向很准,知道走哪里能更快地回到疗养院。
在看到疗养院在黑暗中都很显眼的大招牌之后,她收了扫帚站在了附近的一棵高树上面。
梅菲耐心地等着她知道的统一睡觉时间,以防万一,在疗养院主建筑开始熄灯之后,她又多等了一个小时。
等主建筑窗户里所有的光亮全部消失,她才笑了下,伸手折断了一个树枝简单清理一下拿在手上,才跳上扫帚轻巧地越过缕树疗养院的大招牌。
她直直地朝那扇仍旧是被封死的窗户飞去。
扫帚悬停在窗户前,梅菲摁了摁仍旧很结实的窗户,又微微晃动了下手里的树枝。
一缕光亮像是蛛网一样攀附在玻璃上,梅菲屏着气小声念着咒语。
玻璃随即破碎。
即使梅菲已经很注意控制碎玻璃不乱飞,但是没能困住的玻璃落进屋里的声音在夜里还是格外清晰。
梅菲干脆地抬起一只脚踏上窗框,一只脚还踩着扫帚,探身朝黑暗的屋子里伸着手。
柯林特早就站在窗前等着她了,他看到月光下的梅菲朝他笑着。
“我来把你偷走了。”梅菲兴奋地看着柯林特踩着碎玻璃朝她跑过来。
梅菲拉紧了柯林特的手,他毫不犹豫地就跨出了高楼的窗框,毫不担心自己会坠落。
也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坠落,梅菲稳稳地让他落在了自己身后。
梅菲挥着树枝让他站得更稳一些,扫帚在下一秒就从窗外移开,梅菲轻松又快速地又越过了那个大招牌。
在飞过一棵大树之后,她最后一次看向那个现在有了光亮但是再也不能困住柯林特的屋子。
柯林特感受着快速吹过自己耳边的风,更搂紧了妻子的腰,他不像梅菲那样自在,也不能抽空回头看。
梅菲明显更兴奋了,在架着扫帚又险险地避过一个树干的之后,还在空间倒着绕了一大圈。
柯林特从来没有这样在空中待过,也好好用是夜晚,他根本看不出自己有多高,但是梅菲上下左右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让他即使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掉下去,也不敢放松自己的心情。
但是在把妻子的腰搂得更紧的时候,他也为梅菲的成长高兴。
她不害怕这样的飞行了。
“之前因为那些审查,我都没机会这样自由地飞了,见习女巫就是这样受限制。”
梅菲的话在风里显得有些模糊,柯林特也知道现在她完全听不到自己说话,就干脆只躲在梅菲飘扬的头发里。
等她欢呼着绕过一座矮山,放慢了速度。
“但是现在我已经拿到了派遣书!我可以在旎白谷的任何一段小路上飞翔。”梅菲高兴地仰头,她这样就贴上了柯林特的胸膛。
柯林特听着她高兴的话,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的时空,他的鼻尖都是梅菲的香味。
这个结果也是柯林特日夜思念的。
“我想,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巫比你还要棒了!”柯林特也学着梅菲的语气在她头顶说着。
梅菲咯咯地在他怀里笑着,伸手指了指远处还有许多光亮的小镇,它像是一颗宝石一样镶嵌着平缓的谷底中。
而他们正慢慢地朝那颗宝石靠近。
“那是旎白谷。”
旎白谷似乎永远都像是镇子边的河流一样,平缓又稳定地慢慢往前走着,也在等着没一个想要回来的人。
“我们就要到家了。”梅菲转头,语气又是忍不住的高兴。
她干脆转身伸手揽过柯林特的脖颈,在半空里毫无顾忌地吻了上去。
好在扫帚还稳稳地停在半空。
等梅菲放开他的时候,柯林特才终于能开口和终于没那么激动的妻子交谈上了。
“信封里的钱给院长了吗?”柯林特还是问了一句。
那是修补玻璃的钱。
“给了,而且剩下的事情都给雅格去处理吧。”梅菲狡诈地轻笑一下。
“嗯。”柯林特点了下头。
等梅菲转身继续赶路的时候,柯林特才又把头贴在梅菲头侧,继续在风声里感受着拥抱她的温度。
扫帚在旎白谷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急停在了格林家的房子外。
梅菲拉着头发已经乱七八糟的柯林特跳下了扫帚,又伸手让他低头。
“有些晚了,但是还能赶上晚饭。”梅菲笑着给他头发整理好。
柯林特也浅笑着给梅菲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还拿起了梅菲落在地上的扫帚。
梅菲伸手紧紧嵌着他,三两步跨到门前推开了早就为他们打开的大门。
正抱着卡罗拉给她讲故事的埃莉萨一下子抬头,卡罗拉也高兴地跳到地上,迈着腿飞快地跑去飞扑到姐姐身上。
埃莉萨在后面看着头发蓬松的女儿和女婿,没忍住红了些眼眶。
梅菲带着大大的笑容把妹妹抱起来。
“我好想你啊!”卡罗拉捧着姐姐的脸,左右看着她是不是瘦了。
确定姐姐没有憔悴之后,她才重重地在姐姐额头亲了一口。
缠了姐姐过了好一会,卡罗拉才伸手朝向梅菲身后的柯林特。
柯林特惊喜地把她接到怀里,卡罗拉还是微微撇着嘴生他的气。
“莫林斯的港湾有很多这里没有的大船,我给你画了不少。”柯林特放轻了声音。
“好吧,我现在原谅你了,我也是很想你的。”卡罗拉终于咧开嘴朝他笑了。
“还有一些你姐姐在缕树疗养院的画。”柯林特抱着她,跟着梅菲走进客厅。
“真的?”卡罗拉被放到椅子上的时候还仰头问着。
“明天就能和梅菲的行李一起送回来了,你到时候就能看到了。”柯林特把卡罗拉安顿好,才起身帮忙收整着桌子。
柯芬和德里科也终于结束了在厨房里的忙碌。
柯芬还戴着围裙就扑到了姐姐身前,激动地要看她的派遣书。
等梅菲把随身带着的派遣书小心展开的时候,全家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上面的印章,等所有人都看过了梅菲的名字之后,家人们都欢呼着接替拥抱他们骄傲的梅菲。
还欢呼着拥抱了恢复姓名又平安归来的柯林特。
德里科专门给梅菲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小相框。
就像柯林特把他们寄来的婚姻祝福语装裱起来那样,德里科也小心把梅菲的派遣书装裱起来。
然后和卡罗拉的画,柯芬的店铺资格证等等东西摆在一起,那些东西都在最显眼的壁柜上,谁来这个客厅都一眼就能看见。
埃莉萨没有问柯林特那些让他不想回忆的东西,只是带着浅笑看着女儿时不时和柯林特耳语着什么。
现在已经进入了六月,暖地恐怕要等婚礼之后才能开业。
所有人按照之前那样在餐桌上坐下,欢喜的氛围充值着摆满了美味食物的餐桌,埃莉萨已经知道了柯林特经历的一切,她还是打趣地问了一句:
“我们现在在外面能叫你柯林特吗?”
“当然可以了妈妈。”是柯林特回答的话。
埃莉萨在信件外听他这样叫自己,想忍住高兴的心情,但是笑容还是忍不住加深。
柯林特没什么窘迫的,他的称呼更改的十分自然。
莫林斯并没有这样更改称呼的传统,或者说组建新家庭的孩子很少有还和家里这样紧密联系的了。
但是埃莉萨挺高兴他这样叫自己。
就好像她更高兴自己其他的担忧到今天就可以消散了一样。
还高兴梅菲恢复平常的眼睛,埃莉萨都来都不知道好事可以这样多。
德里科看了一眼高兴的妻子,又明显地瞅了柯林特一眼。
他要和埃莉萨一样。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爸爸了。”柯林特又朝德里科郑重地点了下头。
“嗯。”德里科转头有些骄傲地点了下头。
“我的身份证明就在梅菲的箱子里,我和梅菲要重新登记结婚,还是需要您的帮助。”
柯林特放下了刀叉,他转头看向正从盘子里抬头的梅菲。
“不休息一天吗?”德里科看向嚼着烤肉的女儿,毕竟他们才刚刚回来。
等梅菲肯定地摇了下头之后,柯林特才抬头看着德里科。
柯林特语气更显郑重。
“就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