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着柯林特动作的里格娜齐有些不解地抬头。
“走小门,楼上是我的画室,分隔出了一个休息间,您可以去那先休息。”柯林特有些勉强但绅士地给里格娜齐带了另一条路。
里格娜齐拎起裙摆,微微仰着头优雅地往前走,但是跟着柯林特没走多久,身边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不少,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了。
里格娜齐有些惊奇地摘掉面纱,发现这里是一个屋后的小花园,只有一条刚刚通过来的小路,两边还有些鸢尾花开得正好。
她在都城的时候,为了周转债务订新裙子去交际场打转,也借着熟识的卢卡特大巫师认识了其他的一些巫师协会的大巫师。
那些巫师的房子也会有些魔法屏障,但几乎可以等于没有。
没有这样明显的隔绝作用。
这条小路也明显是魔法维护的,两边的花极为漂亮,她慢慢就跟着柯林特走到了一处小台阶,台阶上明显是原来的窗户改成的小门,并不高,但是柯林特走进去都不用低头。
柯林特在小门前站定,伸手打开门对母亲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不同意,这里就没人能进来。”柯林特语气不自觉带了些骄傲,“因为这是她之前专门给我留的路,好让我能在这里等她。”
如果不是没办法,他都不想让里格娜齐从这里走。
里格娜齐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勉强和骄傲,她漂亮的蓝眼睛转了一下,拍拍裙摆就优雅地踩上台阶钻着过去了,蓝色的裙摆轻巧地落在并不高的地上,只是腿却没那么轻巧地踉跄两下。
紧随其后的柯林特及时扶住了她。
等里格娜齐站稳了,柯林特才松手挪到一旁站好。
这里就能听到店铺的吵闹了,这是在屋后特地留出来的长廊,直接通往尽头的楼梯,和前面的楼梯一样,都能直接上到二楼。
“抱歉,这里只有我能走,这就都是我舒服的高度。”柯林特说着就给里格娜齐让开了道路。“这条路的布置比前门要费心得多,并不是不够礼仪,我想人少了会自在一些。”
柯林特多解释了一句,免得母亲误会梅菲招待不周。
“安静才好一些。”
里格娜齐摇摇头,还是朝窗外普通的街景看了一眼,刚才的花园小路已经不见了。
里格娜齐没见过这样真实的魔法。
她也庆幸不用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往前走,她还是对那种目光不自在。
柯林特还是领着她一前一后地上了楼,楼上并不是大开放的画室。
梅菲担心有人会没礼貌往上闯,原本是想在楼梯也加上屏障的,但是柯林特觉得那样他在楼梯上想看梅菲的时候,会感觉有东西隔着。
他考虑到梅菲平常会在这待得更久,这里空间宽敞,他设计了一个小屋子,顺便当作与画室的隔断。
梅菲也能在这里休息。
现在刚好能当作会客室。
里格娜齐在软椅上坐下的时候,已经把这件屋子尽收眼底,这里拉开窗帘后很明亮,又能与楼下隔开音量。
角落里有能充当小床的长椅,并不大的屋子没有太大件的家具,但是东西小巧又齐全,摆设都是用心设计过的。
里格娜齐能看出那些东西的价格,也知道长椅上的淡绿色花边枕头是专门给谁准备的,毕竟柯林特一上来就先把那个小枕头收起来了。
但是她坐着的软椅上也有舒适的靠垫,她放松靠着,安静等着柯林特泡完茶再给她端过来。
小圆桌不大,上面都摆了一个白色小瓷瓶装了花,四把软椅是配套的,柯林特端完茶又从小橱柜里拿出些蓝莓洗好装在两个盘里,端着盘子才在里格娜齐对面坐下。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上一次两人这样面对面坐着着实有些不愉快,她还记得他说的愧疚的话。
他说和自己断绝关系之后,她就搬到都城了,婚姻也终于结束在那年。
她当时对普勒斯爱得太深了,也没办法对他恨得越来越深,就算是现在,看着柯林特这张和他只有一些相似的脸,心都会抽痛起来。
里格娜齐不想去回忆那纠缠不清的二十多年,彻底看清了那个人之后,她眼里确实只剩下利益。
但是那利益在老先生去世之后也不复存在,普勒斯没有了老先生暗地里的压制,拖得她几乎在婚内就要破产。
里格娜齐带着感伤的蓝眼睛又看向正望着楼梯的柯林特,注意到母亲在看自己,他放下了刚拿起来的一颗蓝莓。
他慢慢回看过去,里格娜齐发现他好像从小时候就这副冷静疏离的样子,那双绿色眼睛让她想到了那时还在世的柯林特的外祖母芬丝妮。
但是又不一样,芬丝妮眼里更多的是坚毅。
他却有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沉郁。
“有什么需要吗?”柯林特没有像刚才那样带着礼貌的虚假笑容了,像是平常那样问着。
“没有。”里格娜齐垂眼继续沉默。
午后闷热的风从打开的窗外吹过来,但是进屋之后又变得凉爽,里格娜齐随着凉风看向外面郁郁葱葱的矮山,伸手也开始拿着自己盘子里的蓝莓吃。
柯林特也没再问,继续又看着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