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斯的贵妇人们最终爱都城高克的风气,也将去剧院视为一种社交风尚。
里格娜齐喜欢看戏剧,那些或是激动人心或是感人肺腑的戏剧最能激发她的灵感,但是莫林斯最大的剧院的包厢价格奇高。
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优雅与奢华的生活,也不想应付那些总想来找她攀谈的人,她一直都是独享一个大包厢好好看戏的。
负债也拖垮了她原本的生活。
她重新扛起了那些生意,现在也并不缺一个包厢的钱,但是就像之前她独自坐马车赶去剧院的时候一样,有一些人总是在背后说她高傲,说她不受欢迎,说她独身一人太可怜。
她并不觉得自己可怜,除了在离婚后发现自己担了那么多欠款时觉得悲哀。
但那些话让她总是笔直的腰微微痛着。
也让她躲避着曾经的生活。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值得依靠的人,更像是荆棘丛一样,把所有美丽的温情藏在尖刺后面。
其实柯林特并不是第一个说要给她订包厢的人,事实上,就算她久不去交际场跳舞,也有大把朝她献殷勤的人。
但是里格娜齐知道小夫妻并不爱看戏,也不去那比着谁更奢侈的舞会,在这里更是离莫林斯虚浮的繁华远远的。
与魔法有关的世界和莫林斯完全不一样,那是让人着迷的另一片世界,这是里格娜齐的身份完全失效的新土。
她没有自信拖着病体融入这样一片宁静的土地,但是今天,一周前,梅菲和柯林特给了她意想不到的温柔对待。
荆棘丛落到了旎白谷柔软的草地上。
带着草药香味的手帕触上她的脸颊,里格娜齐才意识到自己无声落了泪,她垂下眼睛,接过手帕认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才看向正忧心忡忡看着她的梅菲。
“您见到我老是哭。”梅菲嘟了嘟嘴,又轻快着语调,“没关系,柯林特他和我登记那天也哭了,我就当您太喜欢我了。”
也在担忧的柯林特被梅菲冷不丁一提,抿了下嘴盯上了妻子的后脑勺,脸上少见地红了一些。
里格娜齐眼泪还没擦干,听到特林特的事也噗嗤一下笑出来。
“等等,刚才是他说的话,那肯定是他的错。”梅菲恍然大悟一般转头,“那我替您教训他。”
梅菲伸出细嫩的指尖轻轻戳了下柯林特的脸颊,又朝盯上她眼睛的柯林特眨了眨眼。
柯林特睁了下眼,耍赖地拉着梅菲的手不放,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僵持,想着伯爵大人还在一旁看,梅菲脸越来越红,看着柯林特眼里越来越明显的笑意,梅菲鼓了下气,往他腰上锤了一圈。
梅菲的力气不小,就是柯林特腰间都是结实的肌肉,他也吃痛了一下,拧着眉毛生气一般看向自己的盘子不说话。
倒是放开了梅菲的手。
梅菲见他这样,又看向正津津有味看着夫妻俩打闹的伯爵大人。
里格娜齐被梅菲的眼神抓到,赶紧端着杯子垂眼喝了一口水。
脸越来越红的梅菲眼睛一闭,对着看似在品茶但实则偷偷抬眼看她的伯爵大人说:“您先等等。”
说完就转头拉着柯林特的手凑过去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还揉着他的腰。
最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柯林特才眼睛发亮地勉强点点头,抬眼朝已经放下杯子的母亲笑了下。
“您见笑了。”柯林特的姿态和语气无比正经,一点都不见刚才和妻子打闹的样子。
梅菲缓了一会才让脸上的热度消下去,她发现伯爵大人正捧着杯子笑盈盈地看向她和柯林特。
伯爵大人虽然仍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但是看上去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紧绷。
她认真吃完了确实很美味的午餐,之后就坐到了客厅,听着梅菲开心地给她讲述柯林特之前的事情。
“他那时候都不告诉我是为了派遣书。”
“您不知道那是多高的窗户,我是一点都不怕,就把他带着飞回来了。”
“我给他绣的小花都不好看,他非要照抄着绣在我的裙子上。”
“您是不是也觉得这裙子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特地穿着迎接您的。”
......
靠坐在沙发上的里格娜齐眼含温柔地看向眉飞色舞的梅菲,还有在一旁剥着坚果,时不时也和梅菲聊两句的柯林特。
里格娜齐手边放着柯林特新洗好的蓝莓果,梅菲也时不时把柯林特剥给她的坚果拨一半到蓝莓盘子里。
娜齐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在梅菲越来越平缓的语气中逐渐困倦,夏日的午后有催人入睡的魔力,里格娜齐慢慢就闭上了眼睛。
梅菲慢慢闭上了嘴,她给了柯林特一个眼神。
柯林特心领神会地去拿了一个小毯子,弯腰小心给母亲盖上。
里格娜齐早就摘了帽子,浓密的睫毛很平稳,呼吸均匀,只是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
柯林特把小毯子盖好就回去继续和梅菲挨着坐在一起,梅菲正聚精会神地晃着手里的魔杖。
月白色的光晕在白天也十分明显,就像刚开始的阳光一样慢慢笼罩住里格娜齐的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