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绥瞬间没了食欲,李重思倒是觉得有趣,把一碗汤饼吃了个干干净净。
“你为什么会来啊。”何绥支着下巴问。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李重思不假思索。
“走吧,我送你回去。”何绥有点担心李重思出什么意外,白龙鱼服最容易来点什么祸事。
要是李重思有个什么好歹,他们何家都要完蛋!
“我不想回去。”李重思直言不讳,酒足饭饱后,有心思和何绥周旋了,“我想在外面。”
“你一定要给我找麻烦?”
李重思黯然神伤,“你忘了,你之前也带我出来过的。”
何绥哽住了。
此一时彼一时,何绥那时候是个调皮捣蛋的纨绔子弟,每天就想着去外面溜达,看见李重思在东宫神情恹恹心血来潮把当朝太子拉了出去,后来呢,他被狠狠批了一顿,那也是何恂第一次狠下心来说他。
何恂说太子身份尊贵,外出必须有重重护卫,何绥那么做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否则百死莫赎。
李重思仿佛全然意识不到这点,不然的话,也不会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
“那时候我还不懂事。”何绥道,“好了,赶紧回去吧。”
“我也不是想要别的,就是……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漠了?”
何绥快气笑了,“冷漠?你希望我怎样对一个昨天差点‘□□’了我的人?我能把这碗汤饼让给你已经是极限了。哦对,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
李重思浑然不知,“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并不想和你做那些事,你不知道吗?你再这样霸王硬上弓,我只会更加讨厌你!”
李重思惶惑不安,握住何绥的手,“好,我以后不会那样了,你不要讨厌我了,行吗?你一讨厌我,就会离我远远的,可我想让你离我近点。”
何绥想抽出手来,李重思见状,将另一只手也盖了上去。
“你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对我?”李重思哀求道,“就是带我出来那次。”
“不可能回到之前了。我父亲说过,你就是象棋棋盘上的将帅,不可能突破周围棋子的保护逍遥自在的。”
李重思无比落寞,他这是在刻舟求剑,何其愚也?可他就是不想放手,不想让何绥像昨日那样,说溜走就溜走了。
“一天,就一天好不好?”李重思道,“你上次要带我做什么,这次继续吧。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只有这一个。”
何绥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带李重思去了街市上纹身的地方。李重思对这些家伙事儿感到新奇,选了一个狐狸模样的花纹,说要纹在手臂上,和何绥一样的位置。
李重思捋袖子,等纹身师傅准备好东西,回过头冲何绥粲然一笑。
何绥应付着,实则提起十二分精神注意四周。
这处的小混混没有很多,何绥多年来混迹此地,都没出过什么差错。
“你真的要纹?这个洗不下来的。”何绥反复强调。
“我的胳膊,我做主。”李重思被这么一劝,反倒是下定决心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何绥懒得理他。
“别整那些没用的,给钱!”
“大哥行行好,我真的没钱了……”
这声音好熟悉?何绥循声看去,那苦苦求饶的,刚好就是之前净林书院的同窗常翼!
常翼转头也看见了何绥,大喊道,“小世子!救救我!能借我点钱吗?”
何绥暗暗骂了一句,这常翼怎么嘴没把门的?他好不容易隐瞒身份到现在,被这人一声称呼全糟蹋了。
“什么小世子?”常翼对面的地痞啐了一口,“那不是猫帮帮主吴恙么。”
“哼,你摊上事了,这可是舒国公府世子,你等着。”常翼挥手示意,“小世子,救我,救我呀!”
何绥翻了个白眼,娘的,看来不去还不行了。
他拍了拍李重思的肩膀,“我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嗯,快点回来。”李重思不敢动,面前师傅正在下针。
何绥走上前,没废话,“做什么呢?这我小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野人,也敢来我吴爷头上撒野?”
“吴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冤有头债有主,他借钱不还,要是给钱呢,我们自然不追究。”地痞并不想真的跟何绥打架。
“借钱?”何绥纳罕道,“你借的什么钱?月息多少?”
常翼连连摇头,“我没借钱,他们勒索我,要我交保护金,我没钱!”
地痞一拳就打了过去,“胡咧咧么不是。”
何绥也不惯着,一脚踢这人心窝。地痞一个不注意,四脚朝天,嗷嗷喊叫,“吴恙!你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