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绥反复打着李重思的肩膀,他真的不明白这人怎么回事,都千钧一发了,他还在发愁这个发愁那个,结果李重思满脑子只想着这些?
“这边找到了吗?”
“老大,这边没有!”
“他娘的,找个人都找不到,一群废物!”
清脆的巴掌声。
何绥不敢出声,他摸不准这个粟特人找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李重思现在受了伤是半个瘸子,真打起来,他生怕照顾不及,到时候皇帝怎么可能放过他?
他只能用力推李重思,尽管在李重思的压力下,他后背紧贴着那些泥土。
李重思还很鸡贼,把他的腿抬起来,逐渐腾挪臀部,让他坐上自己的大腿。
“李……”
何绥说出了一个字,马上就被李重思钳在怀里,含住了唇,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去那边找!我就不信,今天找不到!”
“是!”
紧接着传来谄媚的声音:“老大,您为什么要找他啊?”
“哼,都说吴恙刀法好,依我看,花拳绣腿罢了,不然为什么见到我就跑?我必须打赢他,哈哈哈哈,让他见识见识我们胡人的刀法!汉人斯斯文文,知道什么叫刀么!”
“老大英明!”
“老大威武!”
一群人阿谀奉承着,片刻后,声响渐渐小了。
可能是亲累了,李重思松开何绥的唇,在他的视野里,何绥双唇嫣红水润,眼角也氤氲着水汽。
他忽然就想在这里把那天没做的事做完。
“阿绥。”李重思捧着何绥的脸。
何绥给了他一耳光。
“为什么要这样?你想让我闭嘴不说话,明明有别的办法,你是知道他们要来了对吧?”
李重思不语。
何绥低头一看,李重思那处隐约有变大的趋势,刚刚剧烈挣扎中,他衣服被李重思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衣,双腿也紧紧缠着李重思的腰。
何绥突然就有些累了。
李重思又想吻上来,他刚刚也有些害怕,再加上跑步后的心跳加速,导致在此种境况下,他的欲望暴涨。
何绥推开李重思,“够了,你这样只会让我讨厌你。”
李重思幽幽一笑,“你知道我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不想知道。”
“我在想,这要是个无底洞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们摔得粉身碎骨,死在一起,骨血也混在一起。”李重思在何绥耳畔笑吟吟的,“这样就没人把我们分开了。”
“可我想活着。”何绥穿好衣服,从李重思身上下来,观察该怎么上去,“要是必须死一个,我宁愿我死了。李重思,你知道你一死会带来多大动荡吗?如果你是因我而死,我们何家就要诛族!”
李重思索然无味,“你一直都这样说。”
“我想活,我想所有人都活!”何绥提起李重思的衣领,“你不明白我,你永远也不可能明白我!”
“我当然不明白你,因为你活着很快乐,我活着一点都不快乐!”李重思怒吼,“而你吝啬得一点快乐都不想给我!”
何绥哑口无言——歪理!全都是歪理!
“你为什么要找到我,为什么要带我出去后又不理我?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我一直在东宫,我想你来见我一次,哪怕一次就好,你有记得我吗?你说你能为了很多人大打出手,可你一看见那些人,马上就逃之夭夭,我在你心里,连一个路人都比不上,是不是!”
何绥哽住了,良久后,终于梳理好心情,“我们不是一路人,何必强求。”
“你就因为我鞭打一个人至死,所以到现在都不肯理我?”
“李重思,性命是很重要的。”何绥娓娓道来,“你以后如果要做皇帝,就要重视一条又一条性命。”
“好啊,你教教我,我改不就是了!”
何绥摇了摇头,“即便能改,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李重思,我不喜欢皇宫,不喜欢伺候人,我只想找个和我差不多出身的,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我眼里只有他,而他眼里只有我。”
“我眼里也只有你。”
“你眼里只能有黎民万方。”
何绥站在李重思对角,怅然若失,“会有人陪着你,只不过那个人不可能是我。我想,我们把话说开吧,我有些累了。”
他说完后,李重思并没有动静,只是坐在地上,失神望着地面。
想到这人刚刚好歹充作垫子救了自己,才保证俩人里至少有一个完好无损,何绥于心不忍,上前伸出手,“起来吧,我看看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