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车回到ALT的时候,天已经沉了下来,薄年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朝这才想起是圣诞节快到了,孩子们基本都被批了假,三三两两飞跑走了。
“一年又要过去了啊。”每逢这个时侯,薄家举家出游,蔷薇一个劲喝闷酒,醉成一滩糊在床上看电视节目,他就窝在被子里打游戏,或者跟个客人出去玩,想想就爽死了,这就是新年啊。
说起来,今年过完,明年他就正式毕业了。还用找工作吗?
“死哪去了?电话也不回。”薄年时看到陈朝回来了还死鸭子嘴硬。
“走了走了,都放假了还来干什么?”
“我没地方去啊。”陈朝现在也不知道薄年时是不是清楚发生了什么,看上去韩瑾靥这个好好先生好像真把事情都解决了,还是那句话:这么好一个enigma怎么眼瞎看上一个垃圾鸭子。
“没地方去过年就和我一起去旅游,正好我准备新年把ALT翻新一下,连带着你们家,所以也给你们换了一个住处。”他扔来一张房卡。
“哦吼,你跟我爸说了吗?”
“他人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好几天没回来了。”薄年时气恼道。
“他有客人吗?”
“我不知道。”
陈朝冲进屋子翻开一个抽屉,“没有了。”他小声着。
“什么没有了?”薄年时以为抽屉里放的会是什么父子两的念想之物。
“当然是钱了!客人给的小费哎!”他很惊于陈朝这样的回答,“你以为是什么?他肯定是早有预谋才这样做的。”
连存折和银行卡长都没有拿走,想必是不想被人知道。
不过蔷薇有这么聪明吗?
薄年时只觉气火攻心,但却是无名火。
“唉,想出去玩也不带上我。”陈朝失落地呢喃。
“管他干什么?老子带你出去浪!”薄年时对陈朝吼道。
“我TM和你出去?你们家里人不会拿大炮把我轰死吗?带情人的儿子过年……啧啧啧……”
这些有钱人各个都死装死装了,装的贞洁挚爱,还不是各玩各的,不过放到明面上就不得好死了。
“怕什么?你又不是我亲生的怕什么?”薄时年“当局者迷”,从来没想过这些明争暗斗,还以为他怕被误会呢,“之前不是澄清过了吗?我带干儿子去过年很正常吧。”
这句话就这样不轻不痒地扎在陈朝的痛点上,让他积攒了近十年的情绪就突然爆发了,他很怕,但也很累,尤其是最近破事一堆让他真得很难不焦虑,到这个时候就不免会产生“破罐子破摔”的厌世思想。
他朝薄年时吼道:“就因为你说我是你干儿子,我就尽心尽力帮你干这些龌龊的事儿,而你亲儿子就算再傻也可以拥有薄家的股份,想要月亮也能同时拥有星星,薄年时,我知道你不把我当人看,可是一只狗养久了还会有感情呢,薄年时,而我连一只狗都不如。”
到了最后陈朝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哭了,这几天的泪水好像多的可以把过去的困难全都打散,明明放在以前自己怨都不会怨一下。
他这么年对薄年时有求必应,都是因为他爸的卖身契在薄年时那儿,看他那样,还以为对薄年时旧情难忘呢,可现在蔷薇不见了,他脑中最后一根弦也就断了……就是这样简单。
“没有我你还能出生吗?要不是我给你这些机会,就你爸那个样子,你现在估计还在捡垃圾呢吧,哪有机会见识这么广阔的世界认识这么多名人……”薄年时还在喋喋不休,“我简直就比你亲爹还亲……”
轻飘飘地落入陈朝耳中,激不起一丝涟漪,“那我真不愿意出生,我爸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把我生下来呢?”
陈朝不再期翼听到回答,如同被风吹走了,他漫无目的地游荡,突然感到脸上白绒绒的,抬头,是雨浸润了白雪。
稀奇……竟然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