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凌谦左手提着两个鸡蛋,右手抬起正准备敲门。
两人四目相对,孟佳清率先反应过来,转过身匆匆忙忙把口罩戴上。
“别戴了,口罩硌着脸不痛吗?”
孟佳清背影一僵,口罩没有取下来,身体也不愿意转过去面对龚凌谦。
龚凌谦的心像被堵住了一样,既呼不上气,也吐不出来。
“转过来给我看看。”
孟佳清不动,头始终低垂着。
龚凌谦咽下喉咙的苦涩,孟佳清不愿动,那他动。
龚凌谦俯身弯腰,发现孟佳清的眼眶红通通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地板上已经有了两滴眼泪。
孟佳清小幅度扭过身,情绪瞬间绷不住,带着掩盖不住的哭腔说:“谁让你看的呜呜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不该看,是哥哥的错。”
龚凌谦慌忙地认错,孟佳清很久没在他面前哭过了,以前还有乔明兮帮着一起哄,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吃鸡蛋吗?我给你买了鸡蛋,我给你剥?”
“呜呜啊啊~”
“奶茶喝不喝?再配上鸡锁骨?”
“呜呜啊啊~”
“烤冷面?再来点鲜榨果汁?”
“呜呜啊啊~”
龚凌谦有些焦头烂额,他有个表弟就是把嗓子哭哑了,差点留下后遗症。
“别哭了,要不你打哥哥吧,都是哥哥的错。”
程珍被程渡惹哭哄不好的时候,程妈就会握着程珍的手说:“不哭不哭,打哥哥,打完哥哥就不哭咯。”
龚凌谦笨拙地学着程妈的动作,试图让孟佳清冷静下来。
孟佳清抽回手,使劲揉着眼睛,“我打你干什么。”
“哥哥不该没经过你的允许就看你,对不起。”
孟佳清心里清楚,龚凌谦没有错,有错的是把脾气发泄在龚凌谦身上的她。
之前还能忍一忍,现在龚凌谦越哄她就越想哭。
孟佳清想起妈妈常说的两个字——矫情。
孟佳清之前并不认为自己矫情,至于现在.....
就当她矫情吧,孟佳清把头靠在龚凌谦的肩膀上,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
眼泪打湿龚凌谦的T恤,龚凌谦只觉得眼泪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肩膀,连带着心脏也泛起密密麻麻地酸涩。
楼下响起聊天的声音,龚凌谦把孟佳清拉到屋里,把门轻轻关上。
十分钟后,孟佳清哭得有些缺氧,脑子晕晕的,脸和脖子红成一片。
龚凌谦把口罩往下拉,拿出纸巾给孟佳清擤了鼻涕,温声问:“好点了没有。”
“嗯。”孟佳清也不想哭,但身体就是控制不住地抽一抽。
龚凌谦拿着鸡蛋在孟佳清的脸上滚动着,问:“饿了没?要不要去吃饭。”
孟佳清点点头,头脑还不是很清醒,手被龚凌谦牵着,脑袋晕晕地跟着出了门。
九年的时间里,佳佳莱自助西餐店重新装修了一番,有了独立的包间。
龚凌谦是SVIP用户,不用预约也能进包间。
龚凌谦推开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熟练道:“一份藤椒牛排,一份果木香熏牛排,再来份玉米汤和番茄蛋汤。”
服务员赶紧记下菜名,“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离开后,孟佳清把口罩摘下来,皮肤已经恢复了往常的颜色,巴掌印在脸上清晰明显,左手拿着鸡蛋在脸颊上不停地滚动着,希望能快点消下去。
龚凌谦紧盯红肿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孟佳清是单亲家庭,几次家长会下来对孟佳清的妈妈也有些了解。
孟佳清的妈妈十分看重孟佳清的成绩和交友圈,对成绩好的同学和成绩不好的同学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态度。
小学有次开家长会,孟佳清的前同桌经常找孟佳清说话,黄文仪直接垮脸,说:“老师在讲台上就要认真听,不然错过知识点怎么办,自己玩可以,但不要拉着别人玩。”
前同桌的家长听到十分尴尬,把自家孩子拉着坐正,不让前同桌再找孟佳清说话。
家长会结束后,黄文仪把孟佳清拉倒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你以后少和你前同桌说话,你看他那个成绩,刚过及格线,别把你影响了。”
龚凌谦恰好路过,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多看了黄文仪几眼。
黄文仪看到龚凌谦态度立马变了,扬笑脸说:“哎呦,这不是小班长吗,最近学习累不累呀,你和佳清经常在奶茶店互相学习阿姨是知道的,你们都要好好学习,互帮互助,到时候还能考同一所大学呢。”
孟佳清从小不是只和乔明兮、谢溪和龚凌谦交朋友,而是只能和他们交朋友。
如果不是谢溪成绩提上来了,谢溪迟早也要被黄文仪阴阳两句。
孟佳清的脸不方便出包间,龚凌谦问了孟佳清想吃的,端着盘子去了大厅。
大厅人来人往,龚凌谦把孟佳清爱吃的都拿了点。
“龚凌谦?”
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龚凌谦回头,只见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举着甜筒,黑色的皮夹克和短裤,配上渔网袜,脚上穿着铆钉靴,像漫画里的朋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