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宇智波泉,未来请多多指教。”泉将自己的名字写到了黑板上。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泉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以及一种更为统一的情绪——
同情。
孩子们似乎早已从各种渠道得知了“孤儿院”、“没有父母”等关键词,此刻看着这个身形纤细、面容文静的女孩,眼神里都带着一种柔软的怜悯。
被这样的“可怜滤镜”注视着,对于曾经是忍者的泉而言,本应意味着被轻视、被剥夺了平等对视的资格。
但此刻,她从那一道道清澈的童稚目光中,看到的却并非恶意,而是一种笨拙却真诚的善意。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
果然,几个坐在前排的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手:
“老师!我可以帮宇智波同学搬书!”
“我知道空座位在哪里,我带她过去!”
“她的新书包要放在哪里?”
在田中老师的安排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热情地帮泉抱起一部分课本,另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则拿过了她的书包,小心翼翼地抱着。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簇拥下,泉走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一个空位。
而更巧的是,空位旁边坐着的,正是她早上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糸师冴。
他似乎对教室里的这番小小骚动毫无兴趣,一只手支着下巴,侧头望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名的某一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就连新同桌的到来,也没能让他收回视线。
泉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帮她的同学们又七手八脚地帮她放好书本文具,才在田中老师的示意下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暂时恢复了秩序,开始准备第一节课。
泉侧过脸,看向身旁依旧维持着望天姿势的同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糸师同学。以后请多指教。”
糸师冴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极慢地转过头,那双绿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扫过泉的脸。
“嗯,请多指教。”
算是回应。
然后他便再次将头转向窗外,继续他未完的沉思,将泉和整个喧闹的教室都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泉并不觉得被冒犯。她平静地收回目光,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桌。
上午的课程对于泉来说,是一种新奇又略带挑战的体验。
国语课上的文字她能读懂大部分,但涉及语法和更深层的文学赏析就有些吃力。
社会课讲述的这个名为“日本”的国家的历史地理,对她而言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她听得认真,但偶尔也会感到一丝迷茫,仿佛在迷雾中摸索。
直到数学课开始。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熟悉的数字和符号,讲解着基础的运算和简单的应用题。泉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这与她在忍者学校学习的算术、逻辑推理本质上并无不同,甚至还要更简单些。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专注地听着,脑海中迅速演算着答案。
这让她不禁想起在忍校时,同期的犬冢花曾佩服地对她说过:“泉,你的数学真好,以后作业我能抄抄你的吗?”
那时……
思绪刚飘远,便被泉轻轻按捺下去。那段时光无疑是快乐的,与族人、同伴一起修炼、学习,心里还藏着对那个黑发少年的朦胧憧憬。
但此刻回想,那份快乐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带着一丝物是人非的苦涩。
下课铃响,打断了泉的思绪。几乎是立刻,她的座位就被一群热情的同学包围了。
“宇智波同学,上课能听懂吗?笔记要不要借给你看?”
“泉同学,你的名字真好听,是有什么含义吗?”
“我们一起出去玩跳格子吧!”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带着毫不设防的友善。这喧闹的场景,恍惚间与记忆中忍校下课时的画面重叠,让泉心底那点寒意稍稍驱散了些。
她微笑着,一一回应着大家的问题,态度温和而耐心。
在这片热闹中,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糸师冴。
他依旧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仿佛身边围绕的喧嚣与他无关。
更让泉有些在意的是,从下课到现在,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同学主动去找他说话。
他就那样安静地待在角落,自成一方世界。
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