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吃了一颗。“今天踢得很开心。”她拎起自己的袋子，对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凯撒。再见。”

“再见。”

凯撒站在原地，目送着她步履轻快地离开，身影逐渐融入柏林的夜色中。

他在墙角坐下，将那个沾了灰的足球用旧报纸重新包好，放在身边。

他撕开一盒牛奶的吸管包装，插了进去。

甜腻的奶腥气瞬间冲入鼻腔，胃部一阵熟悉的翻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地将整盒牛奶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生理性的抗拒，但他强迫自己吞咽，直到纸盒发出“滋滋”的空响。

接着是第二盒，第三盒。

每喝完一盒，他都需要停下来，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压下那股汹涌的呕吐欲。

但他没有停。

他把泉塞给他的所有东西，一点不剩地，全部吃了下去。

胃部因为过量且混杂的食物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一阵阵痉挛般的疼痛传来。喉咙火烧火燎，甜腻和油腻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不理解。

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他猛地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良久，他重新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和眼睛。

*

U17女足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日本对阵德国。

凯撒当然没钱买票进场，家里的那台破旧电视也永远被那个男人霸占着，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对于这种关键场次的东道主比赛，主办方在体育场外的球迷广场设置了免费的巨型屏幕直播，配备了简易座椅和维持秩序的安保。

凯撒早早来到了广场。

人已经很多，穿着德国队球衣的球迷占了大半，挥舞着旗帜，脸上画着油彩，气氛热烈。

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着一根灯柱站着，目光投向远处那块尚未亮起的巨大屏幕。

不久，屏幕亮起，现场画面传来。奏国歌环节，镜头扫过双方队员。

当镜头给到日本队时，凯撒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身影上。

宇智波泉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升起的国旗。她身姿挺拔，褪去了街头那晚的随意和笑容。

奏完国歌，球员们来到各自半场。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比赛的进程几乎毫无悬念。

开场仅仅三分钟，泉就在中场抢断，一路长途奔袭，在德国队几名后卫的围堵下，用一脚极其刁钻的低射洞穿了球门。

整个球迷广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叹息和惊呼。

第十五分钟，她在禁区弧顶接到队友回做，不停球直接兜射远角，球划出完美的弧线，擦着横梁下沿入网。

第二十八分钟，她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将，冷静地推射远角得手。帽子戏法！

三十分钟内个人独中三元。

人群彻底疯狂了。

德国球迷抱头难以置信，愤怒地咒骂着自家后卫和门将。

少数日本球迷和纯粹欣赏精彩足球的中立球迷则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更多的人表情复杂，他们中不少是参与了地下赌球的。

和成年队，男足世界杯等的菠菜＊规模相比，U17女足世界杯的热度原本低很多，多是小众的地下投注或线上外围，合规渠道极少。

但自从宇智波泉横空出世，一切都变了。

有她出场的比赛，日本队几乎就是胜利的代名词，盘口一边倒地倾向日本队获胜且大比分。

但越是如此，越是有人抱着万一的心态，赌她失手，赌平局甚至德国队爆冷。因为一旦赌中，赔率将高得惊人。

巨大的利益驱使下，这场比赛的场外投注热度被炒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宇智波泉用短短半小时上演帽子戏法，几乎提前杀死比赛悬念后，场外这些情绪被彻底点燃。

狂喜的、绝望的、愤怒的、歇斯底里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广场。

凯撒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喜欢人群的疯狂。

而是喜欢她所展现出的，轻易左右千万人情绪的力量。

一举一动，一个进球，就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或为之坠入地狱。

这感觉，比他偷到再多的钱，比他在街头用拳头赢得再多的尊重，都要来得强烈且迷人。

比赛继续进行，尽管德国队试图反扑，但在日本队严密的防守和泉不知疲倦的穿插组织下，收效甚微。

下半场，泉又分别助攻队友打进两球，自己也在终场前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头槌破门，将个人数据锁定在惊人的5球2助攻。

最终，日本队以一场7:1的大胜，昂首挺进四强。

当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球迷广场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德国球迷黯然神伤，提前退场；赌徒们或狂喜尖叫，或面如死灰；中立或日本球迷则讨论着那个无所不能的9号。

*

半决赛，她们遭遇了身体素质和技术都极为出色的卫冕冠军美国队。

宇智波泉这场踢得也很开心。

她上演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条龙破门，从后场断球开始，连过四名美国队员，最后冷静推射得分，将日本队从落后的边缘拉了回来。

加时赛中，又是她在禁区内敏锐地捕捉到第二落点，一记凌空抽射完成绝杀。

决赛的对手是非洲雄鹰尼日利亚队。

上半场，宇智波泉用一记精准的任意球直接破门，为日本队取得领先。下半场，尼日利亚队全力反扑，终于扳平比分。

泉在禁区外接到队友传球，一脚石破天惊的远射再次洞穿尼日利亚球门，将比分改写为2:1。

第八十三分钟，日本队获得点球机会，由宇智波泉主罚。

面对尼日利亚那位以反应迅捷著称的门将，泉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她助跑，摆腿，踢出了一记速度与角度都臻于极致的射门——直挂球门上角。

尼日利亚门将判断对了方向，奋力飞身扑救，她的指尖甚至触碰到了皮球！

但那球蕴含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是令人牙酸的咔嚓轻响。

足球应声入网。

而尼日利亚的门将则痛苦地捂着手腕，倒在了地上。队医紧急入场检查后，确认她的手腕在扑救的瞬间因承受了过大的冲击力而导致骨折。

这个插曲让全场震动，但也更凸显了宇智波泉射门力量的恐怖。

最终，日本队凭借这个点球，以3:1的比分战胜尼日利亚，历史上第二次捧起了U17女足世界杯的冠军奖杯。

终场哨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纸屑如同雨点般落下。

赛后的颁奖典礼上，宇智波泉毫无悬念地包揽了赛事金球奖与金靴奖，接受着全场的欢呼与瞩目。

不知是谁率先唱起了歌。

歌声由小变大，迅速感染了整个日本球迷方阵，汇聚成整齐而响亮的声浪，响彻在体育场上空：

黑发少女，奔驰如电，

绿茵战场，所向披靡，

进球如麻，守护胜利！

亚洲之巅，舍我其谁？

亚洲之巅，舍我其谁！

宇智波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充盈，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开心地跳了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奖杯，朝着那片为她歌唱的球迷方阵用力地挥手。

“啊啊啊——泉！！”

“看到我们了吗泉酱！”

“我爱你——！！”

“老婆！！！”

她的回应瞬间点燃了更大的热情，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场的顶棚。

烟花再次升空。金色的雨幕下，是少女们青春飞扬的笑脸和紧紧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