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9月1日晴】
【正式开学。苏兴川问我讨不讨厌冉辉,他好搞笑,他们那一批人我都讨厌。】
【在学校看到木槿了,竟然还没有谢。】
叶澜笙在翻买到的宋亭闻日记本,发现此人真的非常吝啬笔墨,大部分篇目都吝啬地只有一点点。
这是梦游代替思考吧,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具体线索是没有的,废话是多的。
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纪之昼”,他真的是宋亭闻的朋友吗?
叶澜笙收起日记本,便偷偷摸到了一楼,穿上隐身斗篷和防毒面具,干脆地摸进了警戒线范围内,看npc们抢救出了一具尸首。
死在火里的是暴怒,那这具尸首应该就是苏兴川了。
倏地,他在拐角处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人影。觉得眼熟,他脱下斗篷,连连跟上——
“纪之昼!”
大病初愈的少年神色恹恹,被他抓住手臂也一语未发。
“我听石老师说你发烧了!”叶澜笙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没事了,就是有点头晕。”纪之昼摇了摇头,“听说厕所爆炸了,感觉百年难遇,所以偷偷溜过来看热闹了。”
“哦哦这样。”叶澜笙主动解释说,“死者叫苏兴川,也是霸凌过宋亭闻的一员。”
“……你知道宋亭闻?”
“嗯。”叶澜笙点头,又主动说,“我们边走边说吧。目前的调查情况认为这就是一起意外事故,但是又非常不巧地撞上了那本校园七宗罪。”
纪之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意外?这根本解释不了苏兴川为什么进厕所吧?”
叶澜笙摇摇头说:“很难评,他似乎是为了泡妹。余声这个人你有听说过吗?”
纪之昼诚恳地摇头。
“总之她是苏兴川想要追的妹子,苏兴川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信冤魂索命,在想要泡的妹子面前表现自己的勇敢无畏,就主动进了厕所。但非常的不巧,那一周厕所的通风扇坏了,他又偏偏有烟瘾。”
“他怎么进去的?总会有人知道吧,毕竟这个厕所可是路仁甲死亡的案发现场。”
叶澜笙:“当时轮值的是苏家的人,苏家主家苏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纪之昼不解:“怎么参加轮值的?”
叶澜笙:“因为是苏家的人。”
纪之昼:“……”
纪之昼:“这回真是被资本做局了。”
叶澜笙耸耸肩膀:“所以说咯,这场爆炸虽然疑点很多,但还是被认为是意外,而且把上午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迹全部都炸没了。”
“那你觉得——”纪之昼要去看叶澜笙,却刚好和他对上视线,“凶手究竟是怎么样偷偷溜出厕所,还不被监控拍到的呢?”
“只能是通过窗户吧。”叶澜笙又说,“我刚刚去看过厕所的窗户了,如果凶手是通过窗户走的……不是不能走,就是走得很险。他若是要将路仁甲搬走,一个人很难,所以他肯定是有接应,而且非常熟悉学校的监控。”
纪之昼喃喃说:“这样啊。”
所以白沅言还有帮手咯?
“我只是在奇怪凶手为什么要对路仁甲动手……”明明路仁甲是玩家吧?NPC们不知道,但是玩家之间都清楚,毕竟路仁甲风评很差。
纪之昼还没反应过来,叶澜笙就已经凑了过来,果断地说:“所以肯定跟你有关吧。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纪之昼摇了摇头。
“那你是凶手吗?”叶澜笙已经近乎贴上了纪之昼,抓上了他的手臂,是一个近乎把他禁锢在自己怀中的姿势。
纪之昼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猜得真对,我可是能发着烧手刃路仁甲的凶手哈。”
说起来,怪不得他当时头晕晕的,原来是发烧了。烧得好,基本上把他的嫌疑全都烧没了。
半晌,纪之昼苦笑了一声:“我其实还蛮想知道是谁在帮宋亭闻的。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是冤魂索命,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真觉得他蛮喜欢生活的。这样的人,怎么会变成怨魂呢?”
叶澜笙笑:“那要真是冤魂索命,你怕不怕?”
纪之昼反问他:“如果真是宋亭闻,我又怎么会怕?”
“那你跟我来。”
叶澜笙拉上纪之昼的手,就朝着楼梯跑去,最后停在一间空教室。
纪之昼被叶澜笙推了进去,教室里面十多个人的目光就全落在了纪之昼的身上。
纪之昼泰然自若:“嗨。”
他扫了一眼,全是玩家,没有npc。而在对方眼里,他应该就只是个npc。
叶澜笙一把搭上纪之昼的肩膀,笑得嚣张,和纪之昼的脑袋撞在一起:“请看,我找到外援。”
最先说话的是个女生,她还拍掉了叶澜笙的手:“人家上午还在发烧吧?就拉着人家东跑西跑。”
叶澜笙松了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睛却满是笑意。
但是纪之昼犹豫:“你怎么知道我上午发烧?”
那个女生反问:“应该都知道你了吧?年级第一,长得好看。”
涉及宋亭闻,又被路仁甲一“推广”,不想知道都难。这个副本里,应该没有玩家不知道纪之昼了吧?
纪之昼“哦”了一声。
难搞啊。
***
纪之昼后来又溜达回了自己的宿舍,开始研究从路仁甲那边摸过来的黑色小魔虫。他把它放在白纸上,仔细观察,发现它长得怪恶心的。
黑色的小虫窝在卵中,安静地沉睡,外壳只覆着层薄薄的透明的皮。
【???】
【等级:F级】
【呃它就是一只沉睡的最低级的小魔虫,仅此而已!或者你可以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亲吻它。】
纪之昼:“……唔。”
算了吧。他不信路仁甲拿到它的时候没想过亲它。一想到这只小虫已经被路仁甲亲过就好恶心……不想要了。
只是,他见过这种虫。
纪之昼垂下眼睑——从幼时不记事开始,他的身边便都是这样的虫,一大片、一大群,爬过祭坛,爬过吃食,一点点地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