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宋亭闻的日记本。”
叶澜笙有很多没有遇到纪之昼的宋亭闻日记本的复印件,便随手给了纪之昼一份。
但是,如果其他“宋亭闻”有记录日记的习惯,那纪之昼认识的那个应该也有。
只能先问问乔燕舒了。
【纪之昼:你那边有宋亭闻的日记本么?】
【纪之昼:我忽然想起来,他是有记录日记的习惯的。】
【乔姐:有,但是不完全,我现在发给你。】
【乔姐:要是有线索记得及时告诉我。】
纪之昼思索了一下,发了个“OK”的小猫咪表情包。不过叶澜笙的复印件里的宋亭闻很吝啬笔墨,记日记也只会记录一天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不像日记。
【9月1日晴】
【正式开学,看到了学校里还没有谢掉的木槿花。一开始,纪之昼信誓旦旦跟我说,他知道这种花。思索半天告诉我这是喇叭花。逗我发笑吗?好吧,他赢了。】
【我跟他说,这是木槿,象征坚韧不拔的生命力。他“哦”了一声,说他刚才说的就是木槿,不是说对了吗?——耍赖也不带这么耍赖的!他又心虚地说,我又急。】
【养护木槿要用通用肥,如果要种的话可能还要养几只蚯蚓。表面干需要每天浇水,每15天施肥。但是我觉得纪之昼就算觉醒种地基因也不会想种木槿。我认为他更喜欢种瓜果蔬菜,自产自销。】
【我错了。他根本不会觉醒种地基因,就凭他那种懒鬼基因还种地??我做梦还没醒么?(白眼)(白眼)】
【记录一下,今天纪之昼说新学期要好好努力学习了。找我抽背必修三第四单元,只有法治社会的几段措施背得滚瓜烂熟。】
【背串了,背法治政府的意义磕磕绊绊不说,还串了一句法治社会的意义。然后破防了,很生气地揍了必修三一拳,结果把自己的手打疼了,必修三无伤。看得出来,他很想把政治书撕掉。】
【做题破防,问老师为什么这道选择选C。老师说ABD都是对的,但是C更符合题目,争议题不会考的,让他放心。】
【咦我怎么写这么长,他太搞笑了。】
【年仅18岁,已经当过联合国外交部长写过演讲稿,当过法院法官资深判离婚和合同,当过人大代表分析各种政策的意义,学过世界观和方法论,深谙马哲,拳打无良老板权利义务,脚踢家长里短伦理戏剧,懂社会经济,根据几句话能判断凶手是谁,甲乙丙丁是哪个国家的,哪个盒子里装的是红球。我们了不起的政治生(大拇指)(大拇指),最破防的是未来根本不需要文科生,考差了亲戚还要说文科不就是背背的东西吗(大拇指)(大拇指)。】
纪之昼看完已经红温了。
【9月11日阴】
【今天不嘲笑纪之昼了。他今天写物化写破防了,虽然从我的视角来看他其实错的蛮少的吧,但是他就是很破防。这就是所谓的学神,每次考完都说自己是运气好,蒙对了,其实背后在画室写自主偷偷哭哈哈。】
【然后一边哭一边背政治选修一,还嘴硬说自己根本没有哭。】
【“我根本不会真情实感地哭!”就像这样。】
【好吧,我好像还是嘲笑他了。可我又没学过,数学考个十几分,也没人管,没有压力,体会不了他的感受。他问我要不要学,一对一包我数学上六十。他怎么这么好啊,可惜了,我根本没有打算走高考这条路。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可能会去当美术生,笨蛋啊,美术生早就去参加集训了。】
【明明哪里都不需要我吧?】
【这话也不对。至少现在的纪之昼还需要我陪他。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我,他一个人的效率也很高,但是就莫名给我一种我被需要的感觉。】
【那我就勉勉强强陪他一段路吧。】
“哇哦。一半是宋亭闻的恋爱日记。”声音忽然在纪之昼耳边炸开,把他吓了一跳,“还有一半都是你的努力和汗水啊。”
纪之昼猛地把手机屏幕往胸上一贴,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对方:“你有病?”
白沅言故作委屈地说:“你这样正大光明地在泡水间玩手机,来个老师就要给你手机没收。我好心提醒你,你还骂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撑在纪之昼身侧。距离太近,纪之昼往后迈了一步,白沅言又往前迈了一步。
直到纪之昼的脊背贴上墙,无路可退,才瞪了白沅言一眼:“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那哥哥可错怪我了。”白沅言低声笑,“我这不是怕我的队友,跟别人跑了,还把我给卖了么?”
纪之昼认真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白沅言灰色的瞳孔慢慢映出纪之昼的影子。他冷冰冰地指出:“你一开始明明接的是乔燕舒的单子吧?不还是跳槽到我这儿了?那我也该担心担心你会不会跳槽到叶澜笙那边吧。”
他的手臂搭在纪之昼的肩膀上,逐渐用力。后者倒是坦然地和他对视:“我还需要拜托你帮我找出大巴车的凶手,有需要你的地方,又怎么会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