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放学铃声响起，需要晚自习的同学纷纷冲去食堂。许濯说要去小卖部买小番茄，纪之昼比了个“OK”，就说在一楼连廊等他。

还没走到一楼楼梯，纪之昼就看到白沅言全身湿漉漉地从走廊转角出现。

他像是刚从雨幕中出来，雨珠从他的发梢上滴落下来，打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雨水。

楼外淅淅沥沥，雨水不停，纪之昼捏了捏书包肩带，有些好奇地盯着白沅言瞧。

此人像是要把“不认识，不熟”几个大字印在脸上似的，刚要路过，就被纪之昼拽住了手臂。

“你去刀那个冥车花圈了吗？”纪之昼问，“怎么淋雨去了？”

白沅言沉默地站在暗处，只有半张脸现在光下，还有一半隐在暗中，看不真切。他的嘴角往下，眼皮有些耷拉，看着不太高兴。

他平静地说：“松开。”

“喂喂，你这样就不太对了吧。”纪之昼微微挑眉，“好歹我们也比较熟对不对？”

白沅言面无表情地盯他，一言不发，眼中多了几分探究欲，像是要看清楚纪之昼这张皮囊下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雨珠就这般裹上纪之昼的指尖，顺着重力，滑过手背上的青筋，滑落至衣袖中，只留下清澈的水痕。

纪之昼这才发现，白沅言的肤色有些过分苍白了。比他一直吹嘘的冷白皮还要再白些，反而缺少了健康的活人感。

“滴答——”

“滴答——”

半晌，白沅言忽然笑了，弯了弯眼睛，轻轻说：“哥哥多虑。在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前，我不会动手。”

他的体温有些偏低，明明是四月份的天气，纪之昼却感觉到一阵凉意。

纪之昼刚要收回手，就被白沅言反握住。像是在确定纪之昼的存在似的，白沅言不确定地摩挲了一下，害得纪之昼一激灵。

“你的体温有些低了。白沅言……”纪之昼的眼睫微微一颤，在内心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说出口，“你是不是肾虚？”

白沅言动作一僵，低头喃喃说：“果然很可爱啊……”

纪之昼面无表情地把手从白沅言的指尖抽离出来，继续说：“许濯快回来了，你赶紧回教室把身上的水擦擦吧，小心发烧。”

白沅言倒是很快换上了自己原先那副甜腻腻的诡异腔调：“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没有啊。”纪之昼尬笑，“客套话而已。”

白沅言点头：“客套话。”

纪之昼也点头：“嗯嗯。”

他都以为白沅言要走了，却没想到白沅言冷不丁开口问：“如果一个人说自己的一生过得很苦，但是遇到哥哥你的时候，生活变得甜了，是什么意思？”

纪之昼疑惑：“在说我糖吗？白沅言，想骂我直接骂好了，不需要拐弯抹角哈。”

白沅言又自顾自盯了一会儿，终于选择离开了。

纪之昼非常不理解，疯狂呼唤系统：“白沅言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说：【可能是图灵测试，分辨你是不是伪人。走了可能意味着你成功通过了，你觉得呢？】

纪之昼：“有道理。”

系统继续说：【你不觉得白沅言很恐怖吗？这个浑身湿漉漉的男子皮肤苍白，见到活人就开始对对方进行图灵测试，像一个中世纪的邪恶计算机，非常恐怖，但是却没人因此受伤。*】

纪之昼发问：“中世纪怎么什么都有？哦等等，我的小番茄到了。”

他远远看到许濯的身影，快跑几步，跑到对方的身边，体贴地帮对方接过手里的小番茄。

许濯沉默三秒，选择妥协：“我洗完你再吃。”

纪之昼：“好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