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二模后登山是正雅中学每年都要为高三学子办一次的活动。因为那座山的高度刚好是211米，所以寓意非常好。

纪之昼在第一批登上山的同学队列之中，回头一看，一个个的脑袋乌压压的连成一片。一眼甚至望不到头。

可是每一张脸又都没有眼睛没有嘴，没有五官没有自己，徒增吊诡。

学生的身份没办法了，只能推测老师的身份。

纪之昼只能根据服饰和习惯来推测哪个老师是曾经教过自己的某某。可是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曾经的高三（一）班都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远到记忆里的每一个人的五官都跟眼前这些无脸怪一样模糊。

许濯终于爬上来了，气喘吁吁地搭到他身上，有些无语地吐槽：“我在今天之前还想去爬珠穆朗玛峰。结果我现在连211米的山都爬得那么吃力。我有点想死了。”

“嗯。”纪之昼垂眸，扯了个微笑，“那你很菜了。”

“你……”许濯嘴唇翕动，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忽然有些感慨，想多看你几眼。”纪之昼笑了一声，“我在想，等高考结束以后，你会不会也变成我记忆里的哪个想不起来的某某。”

一开始是记不清你的容貌。

再然后是记不清你的名字。

最后，只有偶尔某几个时刻，忽然想起来，哦哦我以前过副本时候的同桌也这样做过/也喜欢这个/也跟我讲过。

许濯一愣。

纪之昼低声说：“因为我已经，想不起来宋亭闻长什么样了。”

失去你的时间，已经快要比认识你的时间还要长了。

“那你，纪之昼，”许濯问，“你想考哪个大学？”

好问题。

可是在纪之昼的时间里，正雅中学早随着白沅言的入狱一同荒废了。

副本里的正雅中学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罢了，许濯都没有活在纪之昼的时间里，要怎么跟他考同一所大学。

纪之昼叹了一声气：“你笨蛋啊，我保送啊。”

“保送归保送。”许濯坐到纪之昼身边，闷闷说，“我更想知道，你想要考哪座大学。重点是你。”

纪之昼不想骗许濯，只能实话实说：“不知道。还没想好。”

“你不是想做大法官吗？当然是T大更好，但你不是保送京大吗？”

“……”

“你要是想要考T大法学系的话，我跟你一起考。”

纪之昼看他一脸认真，自顾自笑了一声：“好啊。”

后面的时间就过得格外快了，每周中午有英语听力，只是纪之昼首考英语的分数已经够高了，他没打算再考一遍，就没听。

每周一的下午三点到五点是数学模拟考，每周二的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是语文模拟考。

黑板上的倒计时越来越少。

系统屏幕上的主线进度越来越多。

三模来得格外快，无脸老师说已经是各名校的押题卷了，xx学校去年就押对了数学填空题最后一个空的知识点。一定要认真做，认真考。

叶澜笙吐槽：“哇塞哇塞，我们练练练，高考卷出出出，上一届考过的这一届都不会再考了啊，不懂为什么还要练这几题。”

纪之昼刚要说话，就被叶澜笙打断。

“你只用学语文数学，你不许讲话。你闭嘴。”叶澜笙每天都控诉，纪之昼都习惯了，“我的物理成了我的败笔。”

纪之昼挑眉：“你的化学难道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