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纪之昼等人快要回到小屋的时候，又响起了号角声。妹妹头是第一个对此做出反应的，刚要提醒大家躲好，纪之昼却迎着风雪继续往前踏去。

屋外空茫茫的一片，没有之前的士兵，也没有其他痕迹，只有白色的雪。

“……路四六？”

妹妹头试探着叫他。

纪之昼却充耳不闻，紧紧地皱着眉。其他人便也陆陆续续跟上，看纪之昼推开门，又见他转身，倏地说：“火熄了。”

“不应该啊？”妹妹头夺门而进，看到的却真的是早已熄灭的篝火和空无一人的木屋，“他们人呢？”

木桶中的水已经开始结冰，小马猴和大马猴“吭哧吭哧”地把木桶提入屋内。但是没了火，气温还在不断地在下降。

原先放锅的地方也没了锅。

妹妹头眼尖，跨过已经腐朽的柴火和稻草，掸了掸台面上的灰尘。她捡起了一封泛黄的信封。

小马猴又急匆匆地凑了过来：“什么什么？”

里面用的是文言文，字迹还被时间侵蚀看不太清了。小马猴眯起眼端详了半天，选择放弃，听妹妹头翻译。

纪之昼却观察着已经熄灭的篝火，径直蹲了下去，开始扒拉那堆灰。

“娘：我已到军中，一切安好，勿念。”妹妹头一目十行，尽量提出关键信息，“雪大，衣服厚，同行的xx让我把干草放靴子里。将军，站在高坡，穿着……呃，黑色斗篷？高高的直直的，像棵树。长得帅，有战功，让人有安全感。”

大马猴觉得这封信翻译得有问题，凑过去定睛一看，发现信中写了这位将军有多少功绩，旁人说他受了多少伤，还真是妹妹头概括得那样。

“……喂喂，哑巴，你手不脏啊。”小马猴双手环胸，又溜达到纪之昼旁边，“扒灰做什么。”

“牙齿。”纪之昼从灰里面扒拉出来一颗牙齿，“燃起火焰的薪柴，用的是人尸。”

说着，他又把这颗牙扔给了小马猴：“你收着。”

妹妹头把那封信收了起来，有些怀疑地说：“我现在开始犹疑了。这间屋子对于这支军队来说，到底是起点，还是终点？”

小马猴回答道：“哦，烧人尸一定是后期才会发生的事情了对吧？前期应该是资源比较充足的。”

“应该吧，我看他们应该也没有烧人的习惯。”妹妹头皱眉，“但是这封信很明显是前期写的，字迹跟墙壁上那串万历四十七年春很像。写字用的还是笔和墨。墙壁上那串用的应该是木炭？或是别的什么。”

纪之昼捡了块成形的已经冷掉了柴，不知道是碳还是人的骨头，在地上画了点什么：“如果我是这个士兵，我们从这里出发，我看到了将军站在高坡上。后来，战争拖的时间很长，长到我们没有粮草也没有热源，冻死的人变成了新的薪柴，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死掉。”

“那刀哥他们去哪里了呢？”大马猴问，“我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一直不回来？”

纪之昼问：“如果是回不来呢？”

“……”

屋内的气氛迅速冷了下来，没有人讲话。纪之昼最先捂着的暖宝宝已经冷了，他又买了新的暖宝宝和暖足贴，换上了新的保暖羽绒服。

先前的鞋子湿了，他又认命地去兑换防水雪地靴和羊绒袜。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小马猴望向妹妹头，“篝火都冷了，他们肯定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

纪之昼自称换下来的衣物是给魔虫准备的，给扔到魔虫球里面去了。

妹妹头一锤定音：“高坡。去高坡上。”言罢，她刚想问纪之昼好了没，就见他已经手套围巾帽子全部戴好了，看着就热。

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小马猴路过，嘴贱了一句：“哇，哪来的企鹅。”

纪之昼：“？犬吠。”

***

小屋附近还真有个高坡。沿着高坡方向一直走就是能打水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