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宋煜时真的是一个很沉闷的小孩。他做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像是个被调好程序的小机器人。
纪之昼得出这个结论的论据是宋煜时推他荡的每一下秋千高度竟然是一样的。
他也是闲的,特意观察了秋千绳索每次晃动与铁制撑架形成的夹角。用肉眼观察,这夹角几乎次次都一样。
神了。
而且,只要纪之昼不说话,宋煜时就一定不会说话。而大部分时候都是哪怕纪之昼说了话,宋煜时也不一定会搭话。
偏偏纪之昼是真话痨,就算宋煜时不怎么会搭话,他也能一个人不停地讲。
“我上次玩秋千已经是上一次的事了。”纪之昼说了一堆废话,“上一次给我推秋千的人已经是上一次的人了。我上一次玩秋千的时候已经是上一次了。”
没想到这样的废话竟然被宋煜时接了:“你现在,在伤春感时,感慨物是人非吗?”
“不啊。”纪之昼仰头,“我在浪费时间。”
他一下子从秋千上跃了下去,给宋煜时做了个“请”的动作:“到我推你了吧?”
宋煜时慢吞吞地“啊”了一声。继而,他一声不吭地坐上了秋千,拽紧了秋千绳。
纪之昼推的第一下就非常用力,秋千荡到最高点时,绳索几乎要和地面水平。
宋煜时依然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喜悦。又联系起宋家的产业,感觉宋煜时完全就是小说里所谓高冷面瘫霸总的少年版。
纪之昼暗搓搓地想,只有这样的人笑起来才配得上一句“少爷已经好多年没有笑过了”!
没有了纪之昼的推力,秋千慢了下来,荡的幅度也逐渐变小,直到最后归于宁静。
宋煜时握紧绳索的手一松,偏过头有些茫然地望向了靠在撑架上的纪之昼。他似乎是以为纪之昼不想玩了,便像纪之昼一样从秋千上跃了下来,走到了纪之昼的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纪之昼问他:“你还想玩吗?”
宋煜时说:“我们走吧。”他轻轻地扯了扯纪之昼的衣角,但是纪之昼没被拉动。
“我在问你呢,宋煜时。”纪之昼问,“你还想不想玩?”
宋煜时又不说话了。他抿了抿嘴,敏锐地意识到了纪之昼似乎有些不太高兴,有些笨拙地松开了手,把手背在了身后。
两人竟诡异地僵持了下来。
纪之昼双手环胸,垂眸问:“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挺听大人话的?”
依然是一片沉默。
宋煜时很熟悉这样的场景。每一次这样的沉默就意味着……
就意味着他又要被人讨厌了。对方应该会对这样的气氛感到厌烦,甚至是窒息吧。
他意识到他应该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嘴唇翕动,什么话都说不出。他像是忽然哑了一般,只能干巴地说出一句“对不起”,又将苦涩的空虚感咽回肠胃。
结果下一秒纪之昼就捡了根树枝,坐上了秋千,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九宫格,又在地图上点了七个圆圈,又画了四个小点,和一个大点,开始神神叨叨地说:
“注意看,这七个圆圈是七台密码机,四个小点是人类,任务是破译五台密码机,再点开大门成功逃脱。大点是屠夫,任务是打死人类,把他们放到椅子上,然后飞天的人类就彻底鼠了。”
宋煜时蹲在了纪之昼画的图旁边,福至心灵地问:“你是玩人类的,还是玩屠夫的?”
“人类。”纪之昼回,“我想问问怎么打能最快获得胜利。”
他没有怎么仔细讲游戏赢的条件,但是宋煜时已经理解了一大半:“人类行动时间是固定的吗?”
纪之昼说:“对。一个普通人类没有buff和debuff的情况下破译一台完整密码机需要81秒。”
宋煜时接过了纪之昼手里的树枝,轻轻地问:“也就是说在一个人类被屠夫追的情况下,剩下三个人类应该要各自破译密码机。如果第一个人死得快,密码机就少,而且需要第二个人去救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