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也是在这一天，宋煜时从一个健全人变成跛脚的吗？

纪之昼作为这对双生子故事的过客，又望向旁边出现的枯荣，问道：“你要的爱，你的两位使者不是早就展现给你看过了吗？”

枯荣有些茫然地站在他的旁边，迟迟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是世人太歌颂爱情的伟大了。”纪之昼说，“因为爱情具有唯一性，是不允许有第三个人存在的。如果想要两个人之间彼此才是对方最重要的人，好像只有爱情才能做到，因为友情和亲情不具备唯一性。只有爱情让世人觉得只有彼此。”

他低声说：“但你不能只认为爱情是爱吧。宋亭闻对宋煜时一样有唯一性，宋煜时对宋亭闻也应如是。”

枯荣问：“什么意思？”

“这里不就是同人女命题之不相爱就出不去的房间吗？”纪之昼皱了皱眉，“你要想探究名为爱的人类特质，答卷已经交给你了，总该让我离开了吧？”

“谁跟你讲的……”枯荣一顿，“这里是不相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纪之昼一愣。

这里难道不是宋煜时的精神世界吗？最开始的寸头病人就是打伤他的寸头保镖，恐怕也正是因为此事才被送进了疗养院。再到后面与宋亭闻之间的回忆，环境中的宋家别墅庄园。

等等。

宋煜时的精神世界，为什么会有宋亭闻和白沅言的回忆……？

纪之昼猛地望向枯荣，有些诧异地问：“这是你的回忆？是你这具跟着宋家兄弟存在于世的，枯荣的化身的回忆？”

“你要这么说，也不太对。如你所言，真正的枯荣早就陨落了。我，只不过是祂残余的力量。是宋家兄弟的命运与我相契，阴差阳错之下，是他们的回忆与情感诞生了我。”

纪之昼迟钝地思考了一下，才明白枯荣这句话的含义。

“所以……”纪之昼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反而是宋亭闻和宋煜时的使者？”

枯荣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真是倒反天罡。

别家都是神明找使者。这家神明自身早就陨落，反倒是自己残余的力量成了别人的使者。

如果不出意外，宋煜时还活着，推理一下时间线，他早该从疗养院里出去了。不是疗养院的患者，当然也没有他的精神世界。只是纪之昼太确信，便始终认为这是宋煜时的精神世界。

可如果是宋亭闻的，也不太对。宋亭闻都没来过疗养院。要是说是眼前这位枯荣的……祂都倒反天罡，反被宋亭闻和宋煜时影响了，更不可能是祂的精神世界了。

可是这里出现的人一共就这几个。纪之昼讷讷地说：“……所以，这难道是我自己的精神世界么？”

从推开门起，因为他觉得这太像是宋煜时的了，所以这里的一切环境都朝着他所预想的地方发展。

加上枯荣跟在他身边，本来就有他们的回忆。他有看的想法，宋亭闻和宋煜时又不介意给他看，枯荣就顺理成章地展示了出来，反倒更让纪之昼加深了“这里是宋煜时的精神世界”的印象。

而在他想通这一点后，周围的环境便又变化了。这次既不是宋家的别墅庄园，也不是正雅中学。

现在，他站在雪花铺天盖地的冻土里，往前延伸却是绿意盎然的春和夏。枯荣的身影有些虚幻地飘在他的身边。

而宋亭闻，站在冬与春的交界处，他似乎想要追逐绿茵下宋煜时的背影，但不知为何停驻，几近踟蹰。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宋亭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