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领班笑了一声，“你就拿着这块名牌，坐电梯去地下一楼，递给那里的负责人。听懂了吗？”

……嗯？

还有把他送到负一楼这么好的事？虽然这个领班一副干坏事的样子，但确实是给他送东风来了。

江知遇点点头，说“好”。

***

纪之昼人已经麻了。

这是他在这座无人的疗养院刷步数的第四个小时。自从他走出自己精神世界那扇门之后，就一直在眼前这座疗养院打转儿。

没有患者，没有医生护士，甚至没有他种下的魔虫。

他也不急，就沿着楼梯和电梯把能去的地方给去了个遍，记下了疗养院的布局。

底下还有两层，去不了。

“出不去了统。”纪之昼笑嘻嘻地说，“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躺着等到倒计时结束成功出去吧。”

系统：【也不是不行？】

纪之昼又问：“直播还是打不开吧？”

系统答：【打不开呀。想给你开都显示网络连接不顺畅。不差圈这点儿米呗。】

重点不是这个。纪之昼靠着走廊想，重点是他是从一个里世界A来到另一个里世界B了。这个副本在玩什么俄罗斯套娃？

如果说A是他自己的精神世界，进入的节点是打晕许至燃之后推开门进入的。那进入B的节点是什么？打开离开A的门么？

“……”

纪之昼试图幻想出江知遇，可这个里世界并没有满足他，可见B确实不是他的精神世界。

但这里也不像是任何人的精神世界。

纪之昼有个叫“我自哪里来”的称号，佩戴时可以让玩家在幻境中提高10%的清醒概率。纪之昼一直觉得这个称号很鸡肋，因为10%属于让他能意识到幻境不太对劲，但是又出不去的程度。

他干脆地花积分兑换了一瓶清醒剂，仰头往嘴里灌。清凉的液体灌进喉咙，纪之昼眼中的世界开始出现变化。眼前是一片黏糊的红，他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脸，才堪堪意识到那是血。

是，他忘了。

他忘了打晕许至燃，推开那扇志愿者换衣间门之后，最先碰到的是寸头患者和一个重伤的人。

他忘了那重伤之人的血溅在他身上时，糊得他眼睛睁不开。

他忘了他曾质疑过寸头患者的木棒上并没有任何血迹，不知道那人是如何被重伤。

那条漆黑无尽头的走廊才是他进入自己精神世界节点，连脸上的血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都不记得。

世界在他的眼中开始变得柔软，纪之昼的整个后背都贴在湿滑的肉壁上，被包裹在猩红色的液体中。他艰难地转了转脑袋，一张苍白的脸就猛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那个寸头。

而这里面跟他在一起的又不止一个人，骨架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头骨和腿骨连接在一起，心脏和大小肠包在一起，只有纪之昼一个完整的人。

他被眼前层叠的碎尸吓了一跳，想要挣扎但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这个认知一遍一遍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贴着他的肉壁规律地一震又一震，像是在有节奏的呼吸。

他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什么东西的体内。

他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