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

魔能恒流，持续的魔能交换让伤口的状态变化得很快，尤其是木魔能充盈的情况下，何况还有女神的慈悲加护，痛觉仅作为示警并不长久，伤痕也几乎留不下来。

所以有《奥维克尔斯决斗法》，为了那些无法通过辩论来解决的争执，伯莱恩知道，他当然知道。

即便如此，当伯莱恩看到她长袖下露出的青色淤痕时，整个人还是被刺了一下，如坠冰窟，他感知得到药剂里的缓释治疗术式正在发出微弱的青光，木魔能正在被编织为新的肌肤、胞体在增殖搭建成新的血肉、淤血将被吞噬、清除、外来的冰魔能也在被缓慢拆解、同化。

这演变成了一种恨意，无处发泄、最终只能指向自己的恨意。齐琳诺考了中级术师，她考过了，否则决斗法不会支持不同职业和不同评级间的不公平决斗。她为什么走上那条道路？为什么能走上那条道路？因为伯莱恩曾经教了她，学魔导术也好、爱上他也好、能去受这种伤也好、会去受这种伤也好，都只是因为伯莱恩当时教了她。

因为那一个他根本不曾在乎过的瞬间，这只笨到极点的鸟，就走上了不被爱的、困难的、会受伤的道路，只是因为他。

伯莱恩想要杀了自己，当年的那个一心只想考上高级去王都的自己、那个无知地相信着“能学会”“能做到”的自己，还有现在这个令人作呕、还对那个男人怀抱有一丝希冀的自己。

我囚禁了一只鸟……我剥夺了她通往幸福的道路……就在我无知无觉地眺望着远方的时候……

“啊，碰了一下，我处理过啦，很快就好了，别担心！”她白天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轻飘飘的，好像真的只是小事，甚至踮起脚、安抚地亲吻他的嘴角。

伯莱恩将手轻轻覆盖在小臂那一小块温热的肌肤上，他并非治疗术师专精、更非医师或药剂师，但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不应该再进行二次处理……木魔能并不是万能的，而是为实体的自愈提供原材料和促进引导，如同摄入食物带来的糖分，过量的木魔能会有反效果，带来侵入性的增生或植质化。

他除了提供一点掌心的温度，什么都做不到。

伯莱恩的心脏几乎要被打碎、碾磨成齑粉，再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她睡得不那么安稳，一个劲地往伯莱恩的怀里蹭，企图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头发被蹭得很乱，不时发出哼声，皱着眉。

“不许、不许骂我的宝贝老师……嗯……别难过了……老师……别难过……不要怕……”

伯莱恩把她抱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