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很自律,但也需要放松,考虑到他灵魂发育的述情障碍倾向——他的情感表达有些少,可能无法很好地感受、识别和说出自己的体验,我们建议您或者母亲增加一些情感沟通和教育,例如和他讨论一下内心的感受,让他亲近自然或进行冥想,对他的发展应该也有好处,也可以问问他学校里的朋友或者鼓励他写写日记。”
“好。我知道了。谢谢建议。”
“另外他可能希望餐桌上的食谱能更加多样化一些,营养均衡很好,但是偶尔换换口味能增加食欲,您也可以丰富一下生活嘛。”
“嗯,说得也是,固定的食谱是有点令人厌倦。”
——他的确执行了,优化了时间表,在饭桌上问我“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把练习的场地从室内迁移到了户外,顺便教我如何应对不同的魔能流干扰,教我如何平稳呼吸和梳理周身的魔能流,给我一个本子让我写日记,他并不检查,因为这对他来说是无意义的活动,所以我甚至可以不写,以及餐桌上的菜。一些“根据教育理论让儿子更好”的技术性调整。
母亲会用更柔软的话,在父亲不在的时候,给我端热牛奶到桌前的时候,
“莱恩,今天和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讨论了问题。没什么特别的。”
“是这样啊……那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吗?”
“嗯,挺好的。”
“明天想吃什么?”
“母亲决定就好。”
“嗯……需要抱一下吗?”
“母亲,我已经快成年了。”
“……也是。”她露出有些疲惫的笑容,“早点休息,别太累。”
梅珍会跑过来。
“哥,”
“嗯?”
虽然我不理解,但她只是个小孩,照顾她是我的责任。
“陪我玩。”
“……抱歉,梅珍,我很忙。”我的视线开始搜寻柜子,从缝隙中拿出我小时候的一副魔导锁,蹲下来,递给梅珍。“你自己去玩这个好吗?”
“……讨厌哥哥。”梅珍没有接,她用她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胸口,不疼,但是有些疑惑,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太过孩子气的反应,或许她真的很想要我陪她玩。
“别闹,梅珍,去找妈妈好吗?”梅珍才刚刚上常识教育,可我已经十六岁了,我忙着规划我的未来。
“哼!”她气鼓鼓地走了,把她怀里的小熊玩偶塞进我怀里,我不知所措,把它放在架子上,她自己想要了就会来拿了。
她一直没有来拿,我后知后觉,那似乎是一份……礼物。想给哥哥的礼物。
……那天似乎是我的生日。因为每年的季节长短不一样,所以生日只是永远过去了的那一天,一个无意义的数据,需要把生产历换算成奥维克尔斯标准历再换回来。梅珍记得。妈妈……也记得。
齐琳诺出现后,他真的翻开了那本日记,为了抚平自己的心绪,为了捋清自己的想法,为了找到应对的办法,甚至找到了妹妹、去到了教会。
父亲……我了解父亲,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在他的世界里,家庭的富足已然是给予,按照建议的改进更是让步——还要我怎么样,我还不够好吗?虽然你庸碌无能,只能做教师的工作,但你是中级术师,还能骗到小姑娘跟你结婚,不也是我教出来的吗?
……就是那样的语气。
“对了,你想不想谈恋爱?有没有喜欢的人?”回去的路上,那位见习执法官问我,我知道奥维克尔斯鼓励准公民之间发展感情,因为拿到职业认证几乎是必然的,往往读什么专业就做什么工作,变动不大,毕业结婚是一个常规路径,情感生活是公民生活的一部分——但我不是,我注定要走得更远,我会去到王都,在那里发展,不能保障一个确定的未来。
“这也是询问的一部分吗?”
“不是,只是我个人的……好奇。”
“没有。先立业后成家。组建家庭需要负责。在喜欢别人之前,我需要先有能力负责。”
“啊……很好的孩子。说不定你以后会遇到喜欢的人呢?”
“也许吧。”
——我遇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