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

齐琳诺，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嗯？嗯……我不知道哦。能够不上班，每天躺在家吃吃喝喝的人生吧？”

被问起这个的时候，齐琳诺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背对着他，埋头写几天后的一场的野外实践安排，摊在前面的是博物学图鉴、常见药材图谱和上一次的实践报告。

装甘草片的木罐子敞开着，盖子躺在旁边；雪花纹样的灰蓝色陶杯上已经不再氤氲热气，飘着舒展开的淡紫色干矢车菊花瓣，茶有些凉了。

她只顿了一下，抬手转了一圈玻璃笔，便继续目不转睛。

“……我好像没有让你过上这样的人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我可以什么呢？我可以养你，可以交你那份税，可以……可以放你走，给你所有我的积蓄，让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要……

伯莱恩伸出手，拢过她被有些松掉的绀色绳圈，挽起来的低马尾，将翘起的发丝穿在指间捋顺，再从身后环住她。

“笨蛋老师，我的工时有八十个季度啦，再过一百个季度就可以退休啦。”

她脑袋向后仰了仰，连带着椅子也有些仰起来，重量撞过来，发丝蹭到伯莱恩的胸膛，和胸前的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在两人感受中却鲜明的沙沙声。

她舒服地后仰，兴高采烈地算着。

伯莱恩扶住她的肩膀，抵住椅子，将她稳稳地推回原位。

“可是……我以为你会后悔。”

她应该后悔的。伯莱恩总是这样想。

她为什么不后悔呢？

“嗯？为什么？”

为什么要后悔呢？

齐琳诺眨着眼睛。

“……你本可以……”

你本可以拥有更广阔的人生，更多的可能性。你会不会后悔转岗成为教师？你会不会后悔放弃了工坊的工作？你会不会后悔没去晋升主管？你会不会后悔来找我？你会不会后悔现在只能在这狭小的一隅？太多……太多了。你会不会后悔……那些给我的爱？

“我本可以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呀。比如，唔，我去当个冒险者，陪小雪一起，怎么样？”

她的玻璃笔又在手中转了一圈，便又是一个想法。她斜倚在桌沿，回望着伯莱恩，眼中的火花在萤石桌灯投下的侧影中，显得潋滟般温柔。

“……很危险。”

伯莱恩下意识否认了这个决定，却又找不出别的理由。

理由是什么呢？

除了危险以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