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痕>
齐琳诺的印象里,伯莱恩的表情很少。
他总是目视前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眼前的事物上。
嘴唇是平的,鼻梁挺着,风原的气候让本地人的鼻梁都高些,齐琳诺也不例外,哥哥的面色总是红润的,带着笑,爸爸颧骨下有两块圆润的、像开始发酵的苹果的外壳那样的肌肉,笑起来便挤起皱纹。
老师呢?齐琳诺没有见过他笑,哪怕是在课上说引起学生们注意的笑话,他也从没跟着笑过,只是平静地等两秒,用平静而清晰的声音说上一句,“好了。”便接着说“这只是一个比喻”。学生们如果不噤声回来,他会重复一遍,用指节叩一下桌子。这是学生们最烦的时候,也是他在坊间或凭最讨厌的老师的理由之一。
只有眉头偶尔皱一下。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在他面上激起波澜。
她也好、她的爱也好,对于他来说,大概也是一样的。
像是沉进湖底的石子,只能让他皱一下眉。
他又在看着什么呢?想些什么呢?拒绝我的话语吗?如何结束这一切的话语吗?
什么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呢?什么能够让那张脸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呢?
学不会的术式不会让他烦躁,学会的术式也不能让他欣慰,转专业不会让他如释重负也不会让他失望或遗憾,冰晶昙花对他来说是儿童戏法,春日凝雪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歌剧邀请不到他,羽毽球也敬而远之,风胡椒和土胡椒、脆土豆和糯土豆、甜饼干和咸饼干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分别。
我想,
爱也是一样的。
爱和不爱,被爱和不被爱,被谁所爱,
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分别。
他会说“好了。”
——收回你不成熟的想法。
我收不回来,老师。对不起。
既然没有什么分别,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会找到答案的,
我会的。
即使没有答案。
齐琳诺咬着木棒针圆溜溜的尖头,目光像一盏昏沉的灯,落在织了一半的元宝针上,手上绕着深青色的毛线。
“齐琳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