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般,如今她心中可还有萧景行?她见了萧景行这副反应,是对其死了心?还是只赌着气?
这些念头刚一冒出,便如芒在背,刺得他心神俱颤。
他想问个究竟,想问问她为何没有将此事告诉他。可他有什么立场问?
他连她的心意都不知晓。
他只能直直地盯着萧景行,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个答案。
萧景行自是不理会他,眸光一转,又转向了荀素雪身边的方芷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哟,芷芸也在?”他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绕过荀素雪,朝她走近两步,“咱们并称天下第一才子才女,又是世交,今夜偶然在将军府相见,倒也算是有缘。”说到此处,压低声音,“可需我顺道送你回相府?待夜深了,我与你好好聊聊。”
听闻此言,方芷芸脸色骤然一沉,狠狠一拍桌子,声音冷若冰霜:“萧景行,请自重!”
萧景行见她这般反应,同样不恼,反而笑出了声,摆摆手道:“开个玩笑罢了,芷芸何必动怒?”
“谁愿与你开这般玩笑!”方芷芸冷冷扫了他一眼,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与他离得远了些。
萧景行也不在意,只淡淡一笑,目光继续在厅中漫不经心地扫过。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定在了那个从未见过的女子身上。
今日的韩诗情一袭淡粉衣裙,外罩轻纱般的白衣,静坐席间,叫人看到了便挪不开眼。
萧景行怔了一瞬。
这世间,竟有这般绝色的女子?
他的目光太过放肆,令韩诗情感到十分不自在,往苏云鹤身旁侧了侧身。
他浑然不觉,绕到她椅子后头,面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你是哪家的姑娘?”他柔声问,嘴角笑意更浓,“我是镇北侯世子,天下第一才子。你可愿跟我走?我定不会亏待——”
话说至一半,蓦地顿住。他感觉有人在看他,下意识转头,视线落在苏云鹤脸上。
苏云鹤坐在那里,手里握着折扇,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他直视苏云鹤的眸子,心下莫名一凛,仿佛再与那女子多说几句,便会招来什么不可测的后果。
不知为何,那人明明风姿如玉,清雅绝世,偏偏让他脊背生寒。
尚未回过神时,又听“砰”的一声巨响。
霍轻砚一掌拍在桌上,力道之重,令整张桌子都震了震。紧接着,他手边的酒盏直直弹起,朝萧景行面门激射而去!
萧景行大惊失色,慌忙闪身躲避,那酒盏贴着他脸颊呼啸而过,“啪”的一声砸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酒液溅了他半身,他的发丝也乱了,颇有些狼狈。
他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瞪着霍轻砚,颤声道:“霍轻砚!你这粗鄙武夫,怎么动起手来了!而且下手还这般重?!”
若非他也懂些功夫,身法不错,方才那酒盏砸到脸上,非给他破了相不可。
霍轻砚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阴沉。
“我还没动真格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一字一句,砸在萧景行心口,“几位姑娘均是我府中贵客,你再敢对任何一人无礼——”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便让你知晓,我这武夫,究竟下手多重。”
他语气严肃,不像是玩笑。萧景行毫不怀疑,若自己再出言调戏厅中女子,此人当真会说到做到。
念及此,心下寒意更甚,不敢再造次,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扫过厅中众人,最后看了看苏云鹤那张清冷的面容,拂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行至门边,他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素雪,你若识相,明日自己来找我。否则……”
他没有说完,抬步跨出门槛,带着两个小厮离开。
厅中安静下来,烛火摇曳,摇得人心烦。
韩诗情轻轻舒了口气,侧身看向苏云鹤。
苏云鹤仍望着萧景行离去的方向,眸中寒意尚未散去。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语声温软,“我没事。”
苏云鹤收回视线,望向她,眼中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很快,他敛去情绪,示意她一同看向荀素雪和裴栩生。
此时荀素雪怔怔地望着门口,裴栩生坐在她身侧,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韩诗情瞧在眼里,心头一叹。
她与荀素雪相识虽不久,却甚是了解她的性子。萧景行能令她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可想而知,他们的过往伤她多深。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极尽轻柔,“素雪,别怕。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慢慢说出来,我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