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吧!我带回去养。还有你说的那一窝在哪?我去看看,万一还有活着的呢!”
谢巍指了指:“还是我带二娘子去吧!”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屋角的一处草垛,因为下雨草垛也湿了。
“都死了!”谢巍扒开草垛,就发现了三只幼小的狸奴。
苏棠偏过头,不敢看,眼眸瞬间红了。
“等等。”谢巍从草垛里拿出一只脏兮兮带着白毛的狸奴,“这只好像还有一口气。”
“那…那怎么办?”苏棠心急地问,转回身去看。
只见那只狸奴安静地躺在谢巍掌心,像是没气了,一动不动。
“我有点经验,我带回去试着能不能救活。”
“那你快带回去!”苏棠抓起那只黑色狸奴,“这只归我,我养。”
谢巍瞧着女子伸出那一双葱白的手,才看到她手背上的一道血痕。
“二娘子受伤了!”
“这狸奴方才不小心抓到的。”苏棠并不在意。
“二娘子受伤了,我送二娘子回去吧!”
“不用。”苏棠刚要走,脚底透心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
这时候谢巍才注意到她的脚底鞋袜都湿透了:“二娘子不介意,前面是我的住处,有炭火,可烤干鞋袜。”
“不了。”苏棠十分的羞耻,只想快些回海棠居换掉。
谢巍淡淡道:“我还要着急回去救活这只狸奴呢,难道二娘子不想看看?”
苏棠最后还是扭扭捏捏的跟着谢巍去了他的住所,大概是和马厩离得近,还带着草饲料混合马粪的气味,刺鼻得让她产生了一丝不适。
谢巍用破旧的棉布,把瑟瑟发抖的两只狸奴擦干湿漉的毛发,再用干燥的棉布包起来。这才去烧了木炭,下人用的木炭是最次的,燃烧起来有一股呛鼻的黑烟,为此谢巍打开了窗户的缝隙透气。
苏棠咳嗽了几声后才适应,想脱下鞋袜,却又十分不好意思。
她难得脸颊微红地看着谢巍:“你出去!”
谢巍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二娘子烤一下鞋袜,我去大厨房看看今日府中有没有新鲜羊奶,顺便找些草药。”
府中每日都会采购一些羊奶,因为林氏平日里喜欢羊奶炖燕窝。
谢巍走出去,自然的关上门。
苏棠见他走了才松了口气,脱下湿透且满是泥土的鞋袜,脚趾已经冻得微微发红,一时有些窘迫。她仔细看了看屋内的陈设,十分的简陋又简洁,但是四周都十分的干净,可见他是个爱干净的人。
炭火渐渐旺了起来,暖意驱散了寒意。苏棠抱着那只小黑,轻轻抚摸着它湿漉漉的毛发,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她的善意,不再挣扎,只是低低地呜咽着,像是委屈极了。倒是白色那只依旧是安静躺着,她不敢动,生怕自己把虚弱的那只给弄死了!
“饿了吗?”苏棠低声问它,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
门外,谢巍靠在墙边,听着屋内细微的动静,眸色深沉,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捏住小猫时柔软的触感。
过了许久,苏棠的鞋袜都快烤干了,谢巍才回来,先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谢巍进来时,只匆匆看了一眼,苏棠便急急忙忙用裙摆罩住小巧细嫩的脚踝。
“这是药膏,小人平时自用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二娘子手背上的抓痕,还是赶紧擦擦吧,万一得了猫抓病。”
“猫抓病?”苏棠听说过,得了此病会发疹子,发热,呕吐,腹痛,十分的难熬。“赶紧给我擦擦!”
苏棠自然地伸出手,谢巍打开小罐子,里面是绿色黏糊糊的东西,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他用食指轻轻擦拭在苏棠的手背上。
她竟敢让男主伺候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擦好了,吓得她急忙缩回手!
“我送二娘子回去。”
“不用不用,我看到你拿了羊奶回来,你赶紧救那只狸奴,我先带这只回去。”苏棠恨不得立刻消失。
谢巍回来时发现雨已经停了,故而也没固执地要送苏棠回去。只是在苏棠惊讶中,拿起苏棠满是泥泞的绣鞋,用自己衣摆擦去那些污泥,动作自然流畅。
“你……”苏棠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
“我会养马,好似以前也养过狸奴和猎犬。”
居然还能记着之前养过这些东西,谢巍不会是记起了什么吧?
苏棠有些紧张:“那你还记得你养过别的什么?”
谢巍侧头,只是莫名地看了苏棠一眼:“二娘子很好奇?”
“不不不,不好奇!”她哪里还敢试探,说不好一会提醒他,他加速恢复记忆怎么办!
苏棠又想起曾经听说过,关于谢巍少年英才辈出的事迹。他何止会养马,他在马背上百步穿杨,三箭齐发的英姿,曾经都是上京贵女们的少女怀春谈资。
她又想起以前就有听过传言,他不会养马也不会做马奴了,武定侯世子谢巍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且十分的勇猛,手里还养了上百只威猛的猎犬作战,猎犬能轻易把一个高大壮汉撕碎。
曾经她在贵女的踏青游上,听闻其他贵女提及此事,那些贵女眼神中多是仰慕又带着一丝丝的害怕,能养出那么可怕猎犬的男人,确实是值得让人瑟瑟发抖。
苏棠却不以为然,因为比养猎犬还可怕的畜生,她曾经也见过的……想及此处,她的身子又忍不住颤了颤。
苏棠歪了歪头:“你怕我养不活这狸奴?”
谢巍没有直面回答,只是提醒:“二娘子可以喂些羊奶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