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比闪电还快的剑势,同为杀手,这样的剑势,他们只能想到一个人。
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要帮谢挽之?!
他们永远不可能再有机会知道答案了。
谢挽之的嘴角浮起一个恶劣又狡黠的笑:
“桀桀桀,抱歉啊诸位,我说这样下去都得死,说的是你们,可不是我。”不忘回头扮了个鬼脸:“红兄红兄,这里交给你,我先带人撤了!”
一点红没有回答,苍白英俊的脸上一双无波无澜的、碧绿的眼,如死寂的沉潭。
他沉默地拦在了黑衣人和谢挽之中间,手中执剑,剑上犹带血。
立场不言而喻。
……
……
“咦?司徒姑娘你怎么不问,赏金猎人为什么会和杀手合作?没什么不能问的,你问我的话,我就告诉你。”摆脱了追兵,一想到一千两在向自己招手,谢挽之神情愉悦,话不知不觉也变多了起来。
却始终没等来怀抱中人的回应。
低低发出一声轻咦,谢挽之鼻尖微动:好浓的血腥味,除了自己身上的之外,怎么好像……
目光一肃,低头看向不知何时陷入昏迷,气息奄奄的司徒静,谢挽之心头一紧,就近找了棵树将人轻轻靠放在地上,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染了血。
不是她的血,是司徒静的血。黏腻又湿热。
事情大条了。
“让我知道是哪个渣滓干的……”
谢挽之盯着司徒静的腹,话至一半,狠狠磨了磨牙,深吸一口气,自衣襟下取出一颗精心包好的药丸,捏在指间,扣住司徒静的下巴,并指在她喉下两处穴道一点、一拍,助她吞服。
眼角余光注意到此前数十丈外有一座废弃的破庙,谢挽之将人再次抱起,疾行向前。
…………
司徒静意识模糊,恍惚间只觉似乎有人往她身下垫了厚厚好几层干草,耳边有火堆劈啪作响,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在对话。
女的是谢挽之,男的声音她从未听过。
“红兄,你是个杀手、剑客,剑刷刷刷耍得这么好,没道理不会接生吧!”
“我只会杀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而你是个赏金猎人。”
“嗯?!你‘而’是什么意思!谢某是赏金猎人就会接生了?”谢挽之几乎跳了起来:“杀人越货走镖寻人追踪调查,谢某在黑白两道接的活是杂,但从来没给人接过生。”
耳边传来司徒静一声痛苦的呻吟,谢挽之急得抱头乱转,嘴里喃喃重复:“一千两,我的一千两。可恶,早知道就不分给你六百两了。”
“六百两还请不动我出手。”
“知道了知道了,友情价嘛,还是先用后付!”谢挽之手下不停地给司徒静止血的同时兼输送内力替她护住心脉,一边阴阳怪气道:“你有钱,你了不起~嘁,还不是连接生都不会。”
……她到底是怎么把杀手和接生联系在一起的?一点红皱紧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终于忍受不了某人的聒噪:“给。”
“这是什么?”两指一夹,接过一点红掷来的药丸放到鼻端轻嗅,谢挽之疑惑地偏头问道。
“毒药,从刚才黑衣人身上掉出来的,或许可以帮她把胎打了。”
谢挽之手微微一抖,“啪”得一下反手将药扔进了火堆,气急败坏地控诉:“你是嫌她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水母阴姬知道以后不会连我一起宰了!”
“你懂什么叫完好无损地把人带回神水宫吗!啊?!”
“等等你别走,你到哪里去!”眼见中原一点红抱剑转身向外,谢挽之在他背后叫道。
“有人来了。”中原一点红冷冰冰道:“我出去解决他们,你……嗯。”
说罢出门而去,头也不回。
谢挽之:……嗯什么嗯啊你到底= =
烦躁地把头顶的发抓成鸡窝,垂眸看向瞳孔几近涣散的司徒静:唯一一颗护心止血的药丸已经喂她吃了,也勉力护住了她的心脉,血已经止住了,可是……
“那、那颗药……给我吃吧。”草垛上的人气若游丝,说出这几个字,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刚被我扔了。”谢挽之默了默,淡淡开口:“你的确该吃颗药的,但不是现在,而是至少三个月前。”
“现在吃这药,只会要了你的命。”
屋外响起熟悉的兵戈交击声时,谢挽之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属于司徒静的那把匕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干净的帕子反复擦拭起来。拿刀在火上仔细烤了烤,翻出包袱里随身带着的一小瓶劣质的烧刀子。
火光照在谢挽之的眉眼,显出与刚才和中原一点红呛声时截然不同的沉静。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尽,在司徒静身前屈膝半跪,声音和目光一样温柔安定:“你放心,你不想死,我就不会让你死。”
“谢某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