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夫人立马默不作声了,林景晏也不恼,毫不犹豫地将粉末倒入冯聿口中。
冯聿极力地挣扎抵触,却仍旧被喂了满嘴药粉,他忍不住趴在一旁剧烈地咳嗽着。
冯夫人见状,心胆俱裂,凄厉地喊道:“聿儿!”
她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爬向冯聿,剧烈地拍着他的背部,“聿儿,快,快吐出来!”
林景晏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子方寸俱裂,他仿佛看到了这三年里他自己无数次缠绵床榻咳血不止的模样。
那时,他也像此刻的冯聿一样痛苦挣扎,而他的母亲,也是日夜守在床边以泪洗面。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母亲紧紧抱着他默默流泪的绝望与无助,与此刻冯夫人脸上的惊恐害怕如出一辙,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他冷眼看着冯夫人手忙脚乱地试图让冯聿吐出药粉,心中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快意和解脱。
林景晏的眼神愈发冰冷,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姨母,解药呢?”
冯夫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林景晏,眼神里充满了希望:“解药……快去找巴阙,巴阙手里有解药!”
冯夫人急切地喘息着,“是……巴阙就住在双水巷,解药就在他那里!求求你们,快去救聿儿,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死死抓住林景晏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景晏,看在你母亲和我姐妹一场的份上,救救聿儿!他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林景晏无情地拨开她的手,甚至还温柔地勾了勾唇角,“姨母,我忘了告诉你了,今日一早林广林远便去过双水巷了,那个巴阙不知何时得到的消息,竟然已经逃走了。”
冯夫人身子一晃,嘶哑着声音朝林景晏吼道:“你胡说,明明我们昨日才见过面,他怎么可能会跑!”
她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念叨着,“他不会走的,他不能走……聿儿还等着解药……”
“他走了,我的聿儿怎么办?”
“这便要看看姨母是否配合了。”林景晏示意楚玄带着萱草和夏荷退下,眼见只留下他们一家及冯夫人母子,这才开口道。
“哈哈哈!”冯夫人听了林景晏的话忍不住大笑,她讥讽地看着自己这个手段了得的外甥,“聿儿没有解药是必死无疑,左右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林景晏没有搭理她,兀自去桌上端杯茶给冯聿润润嗓子,这才有拿出那只簪子,当着众人的面旋转打开,“你瞧,药粉还在,刚刚给冯聿喂的不过是些面粉罢了。”
冯聿闻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景晏手中的银簪,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剧烈的咳嗽感似乎还在。
冯夫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绝望的疯狂转为极致的错愕:“你……你骗我?”
林景晏摆弄着手里的簪子淡淡道:“若非如此,姨母又怎会心甘情愿承认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冯夫人和惊魂未定的冯聿,“现在姨母可以一五一十地说明始末了吧,若是还敢欺瞒,那么我保证这第二次喂进去的就绝对是毒药了。”
冯夫人只是沉默着,就在林景晏快要耐心告罄之际,她才缓缓开口道:“你想问什么?”
林景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边从你和巴阙是如何认识的开始说吧!”
冯夫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与巴阙……是在三年前认识的。那时候聿儿的父亲刚刚重病去世,冯家其他几房便开始对我们的财产起了觊觎之心。我和聿儿孤儿寡母经常明里暗里受到打压欺负,无奈之下只好在私下里偷偷变卖了家产准备去京城找姐姐......”
“等长途跋涉到京城后才知晓姐姐已经随姐夫下放到千山县了,我们便又风尘仆仆赶往千山县,谁知路上遇到土匪,正好巴阙一行人路过便救下了我和聿儿。”
“前路漫漫,我一个女人又带着十多岁的聿儿实在是艰难,巴阙便提出同行,说是正好也要去千山县附近办事。我当时走投无路,见他谈吐不凡,又对我们母子颇为照顾,便放下了戒心。”
“一路同行下来,他时常对我嘘寒问暖,还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那种境地,难免会对他产生依赖。在知晓他对我有意后.......”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仿佛有些羞耻,好半天才继续道:“我便半推半就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