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斜斜地坠向天际,冷风吹得南山塔下的许愿墙叮叮当当响。
田柾国攥着李叙媛的手,指尖紧张得冒汗,另一只手里捏着个崭新的银色同心锁。
是刚才他在山脚纪念品店挑的,锁面光溜溜的,没刻字。
“怒那,你等我一下。”
他把李叙媛按在许愿墙旁的长椅上,转身冲到卖刻字工具的小摊前,跟摊主比划了半天,又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打字给人家看。
李叙媛远远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他怕说话太急暴露身份,全程手忙脚乱地用文字沟通,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根。
没一会儿,他捧着锁跑回来,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怒那,我们们一起挂好吗?”
锁面上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名字的首字母,旁边还刻了个小小的爱心,边缘磨得有点毛糙,一看就是新手的手笔。
李叙媛指尖抚过那两个烫出来的字母,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啊!”
两人并肩站在许愿墙前,田柾国踮起脚,把锁扣在最显眼的一根铁栏杆上,咔哒一声锁死。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回头冲李叙媛咧嘴笑:“听说把钥匙扔得越远,两个人就越分不开。”
话音未落,他攥着钥匙往后退了好几步,卯足了劲往山下的树林里扔。
钥匙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嗖”地钻进草丛里,没了踪影。
他拍了拍手,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眼睛亮得像盛着今年的第一缕晨光。
“好了,”他重新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两人上了观景台,下午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吹得李叙媛拢了拢围巾。
田柾国察觉到,故作不经意间搂住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一带,紧紧拥着。
希望能为怒那挡住凌冽的寒风。
“山上风大,别冻着。”
李叙媛唇角翘起,轻轻应声,顺从地靠在这个目前并不宽大的怀抱。
观景台的落地窗前挤满了等日落的人,田柾国护着人往角落挪了挪,替她挡开往来的肩膀。
橘红色的落日慢慢沉下去,把首尔的天际线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
远处的汉江像一条闪光的缎带,车流汇成灯河,星星点点的光顺着街道蔓延。
李叙媛不禁看呆了,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看过首尔和汉江。
她看得入了神,没注意到身旁的田柾国正偷偷摸出手机。
那是2014年刚出的三星Galaxy S5,外壳是低调的黑色,是他刚结算后换的,之前的那个手机太老旧。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把落日、远处的塔尖和她的侧脸框进镜头里。
按下拍摄键的瞬间,快门声响起,他的心也漏了一拍。
在国内售卖的这款手机无法关闭拍照声音,因为法律要求手机拍照必须有声音以防止偷拍。
说实话声音并不大,但刚好能被李叙媛听见,她想装作没听见都难。
“好看吗?”显然她这个问题是故意调侃,不知道在问景还是人。
但田柾国会选择想回答的那个,“怒那当然好看。”
说着他就观察起面前女孩的脸。
落日熔金般的光淌在她脸上,将那张鹅蛋脸衬得愈发柔和,没有一丝棱角。
风拂过鬓角的碎发,露出那双弯成月牙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盛着漫天的晚霞,比天边的云霞还要潋滟几分。
她看向远方,嘴角不自觉地扬着,右侧脸颊的梨涡浅浅陷下去,像盛了一汪甜酒,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又缱绻的松弛感,惹得田柾国心头发烫。
“怒那最好看!”
“我是问你晚霞好不好看?”李叙媛转过脸,嗔了他一眼。
“好看,比弘大的晚霞好看多了。”
田柾国伸手牵住她,十指相扣。
刚才那张合照已经被他设置成手机壁纸,锁屏密码是她的生日。
落日彻底沉下去的时候,观景台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像一层柔软的滤镜。
田柾国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怒那,2015年的第一天,有你真好。”
“我也是,国儿,今天是我们交往的一日哦!”李叙媛朝他眨眨眼。
田柾国反撩失败,却大大扬起大大的笑脸,露出可爱的兔牙。
落日彻底隐没后,两人沿着南山塔的石阶慢慢往下走。
年初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田柾国把李叙媛的围巾又紧了紧,自己则把帽檐压得更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几声细碎的惊呼,是三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学生,手里还攥着印着防弹少年团logo的应援扇。
她们正对着田柾国的背影指指点点,声音里满是不确定:“你看那个身形……会不会是柾国?”
“好像啊,可是今天是元旦,他怎么会来南山塔?”
田柾国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僵住。
李叙媛反应极快,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故意抬高声音,语气亲昵又自然。
“欧巴,你走快点啦,说好要去吃炒年糕的,再磨蹭老板都要关门了。”
她说着,还伸手揉了揉田柾国的头发,把他的帽子揉得更歪,又拽着他往旁边的岔路拐。
那几个女学生愣了愣,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又看了看李叙媛熟稔的样子,只当是普通情侣,嘟囔了两句。
“应该是看错了”。
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直到拐进僻静的小巷,两人才松了口气。田柾国摘了口罩,脸颊泛着红,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慌的。
“吓死我了,差点就被认出来了。”
“我们不是没有名气吗?”
李叙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还好你反应快,没回头。”
“可能正好碰到你们的粉丝了。”
田柾国看着李叙媛眼底的笑意,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怒那,有你在,真好。”
“可以再喊我一次‘欧巴’吗?”
李叙媛轻轻肘击了一下他,“想得美,乖乖叫怒那!”
田柾国故作吃痛,实则拉住她的手,满脸憋不住的笑。
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里飘来路边小吃摊的炒年糕香味,甜丝丝的,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两人闻到味道,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往香味飘来的地方找过去。
巷口的炒年糕摊支着泛黄的帆布棚,暖融融的蒸汽裹着甜辣的酱香飘出来。
“老板,两份炒年糕,一份加芝士一份不加。”
“国儿,你要吃鱼饼吗?”
李叙媛站在小摊前和老板搭话,侧身询问旁边的田柾国,神态特别自然。
“怒那,我吃。”
经过刚才差点被认出的危险,田柾国老实戴上口罩和帽子,不敢再多说话和做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