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峰微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里的笔。
这位CJ的大小姐，对旗下艺人向来大方疏阔，却唯独对田柾国，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在意。
从她三番五次来录音棚盯进度，到刚才下意识皱起的眉头，都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方时赫没吭声，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翻了一页日程表，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一幕。
另一边，金泰亨扒着帐篷帘角看见方时赫的样子，偷偷缩回去，对着刚凑过来的朴智旻比了个口型：国儿要完。
收工的时候天擦黑了，剧组的人忙着拆设备，田柾国换了干爽的衣服，正蹲在路边帮金泰亨收拾散落的道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柾国，来一下。”是方时赫的声音，语气听不出情绪。
田柾国心里咯噔一下，跟金泰亨打了声招呼，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僻静的树荫下，方时赫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转。
“今天的特写镜头，情绪很到位。”他先开了口，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
“尤其是最后那个抬眼的镜头，比彩排时更有层次。”
田柾国松了口气，挠挠头笑了笑：“谢谢pd，可能是……刚好找到感觉了。”
方时赫“嗯”了一声，话锋忽然转了：“李代表今天在这儿盯了一整天，她好像对《I NEED U》的预告格外上心。”
田柾国的笑容僵了一瞬，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毕竟是主打曲的预告，关系到专辑的口碑，代表重视也是应该的。”
“是吗？”方时赫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锐利却不逼人。
“我记得她之前对其他成员的个人镜头，可没这么上心过。”
“上次智旻拍舞蹈预告，她看完成片就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田柾国的心猛地悬起来，喉结滚了滚，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能感觉到方时赫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又不像要戳破的样子。
“而且，”方时赫慢悠悠地补充，指尖的烟转得更快了些。
“刚才收工前，我看见她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你了。”
“那东西，她平时宝贝得很，连我借一下都没肯。”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在田柾国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是因为我当时冻得厉害，代表她人好……”
方时赫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追问。
他把烟塞回烟盒，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
“《花样年华》对防弹很重要，对你更重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管有什么事，别影响了专辑。也别辜负了别人的心意。”
田柾国猛地抬头看他，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脸颊瞬间烧得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PDnim。”
方时赫没再多说，转身往帐篷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
“赶紧回去吧，别让成员们等太久。”
田柾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方PD，到底看出来多少？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时赫的每一句话。
说不上是心虚还是不安，只觉得那点藏得小心翼翼的心思，好像被人窥破了一角。
要不要跟怒那说？说了的话，她会不会担心？
毕竟她是银河企划的代表，顶着CJ财阀后代的名头，而自己只是个刚起步的偶像，这段关系要是曝光，对她的影响远比自己大。
可要是不说，万一社长真的察觉了什么，会不会对专辑、对团队有影响？
田柾国越想越乱，掏出手机翻出李叙媛的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闷闷地收起了手机，决定先观察几天再说。
另一边，方时赫没回帐篷，反倒绕到了道具组的货车旁。
负责看管道具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清点，见他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社长。”
“没什么事，”方时赫摆摆手，目光落在角落那个驼色的暖手宝上，那是李叙媛临走前落下的。
“就是想问下，今天拍摄的时候，银河企划的李代表是不是一直盯着柾国的镜头看？”
工作人员想了想，点头道：“是啊，尤其是拍雨里奔跑的那段，李代表全程都站在监视器旁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柾国拍完冻得发抖的时候，她还特意让我们准备了姜茶，说怕孩子感冒影响后续录制呢。”
方时赫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看着那个暖手宝，若有所思。
他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这点眉眼高低还是看得出来的。
李叙媛对田柾国的在意，早就超出了“银河企划投资方代表对旗下艺人”的范畴。
他弯腰拿起那个暖手宝，指尖触到残留的一点余温，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丫头看着精明干练，骨子里还是藏着小姑娘的细心，连暖手宝的温度都调得刚好，不烫人，却能焐热一整个寒冬的凉意。
方时赫没声张，只是把暖手宝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转身往帐篷走。
路过成员们休息的区域时，正撞见金泰亨和朴智旻挤在一块儿咬耳朵，看见他过来，两人立刻噤声，齐刷刷地站起来喊“方pd好”。
他扫了两人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刚才在这儿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金泰亨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说柾国今天的镜头超帅，肯定能圈一大波粉！”
朴智旻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那眼神绝了，社长你没看到，刚才好多工作人员都在夸呢！”
方时赫没戳穿他们的小把戏，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平淡。
“好好盯着你们自己的部分，《花样年华》的预告，少一个人的努力都不行。”
两人连忙点头如捣蒜，看着方时赫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门口，才偷偷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被抓包”的后怕。
而田柾国那边，揣着满心的纠结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被金南俊拽住了胳膊。
队长指了指桌上的泡面，压低声音问：“刚才社长找你说什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田柾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夸我今天镜头拍得好，顺便叮嘱我好好准备专辑。”
金南俊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哥哥们都在。”
田柾国鼻子一酸，点了点头，扒拉了两口泡面，却没什么胃口。
脑子里还是方时赫那句意味深长的“别辜负了别人的心意”。
翻来覆去，搅得他一夜都没睡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