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昇讷讷接过那二十块钱，又看看路边流浪汉，几经挣扎厚着脸皮问：“可以再借我一点吗？我保证还你。”

已经快入秋，晚上的风呜呜地吹着，把祝东昇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凌乱的发丝里，一双清亮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闻暻。

闻暻迎着那目光，唇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祝东昇：“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这就是好人吗？”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吓得祝东昇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看他……”

闻暻看着面前这个天真的人，近乎残忍地冷笑：“看他可怜？那你想借多少？借给他吃顿饭，还是借他住个宿，吃了这顿下顿呢，住了今晚明晚呢？”

祝东昇被这一串问题砸得头晕目眩，他张口想反驳，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反驳不了一句。

他嗫嚅着，明亮的眼睛暗淡下去，眼尾也耷拉着，垂头不语。

闻暻被面前人的反应逗笑了，只是笑不达眼底，他一步一步逼近祝东昇：“那你看我可怜吗？要不也施舍施舍我好了。”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脏的，只是随便打理了一下看着没那么狼狈，额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也不知为什么终于舍得包扎起来，整个人冷硬又颓丧，一双冷淡至极的眼睛里死气沉沉，满是嘲弄。

闻暻从小见识到的就是人性的暗黑面，还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纯粹的、天真的……傻逼。

于是理所应当地生出一点逗人的心思。

沉默中，闻暻哼笑着后撤一步要走，却忽然被祝东昇拉住衣角：“好，以后我罩着你。”

从穿书来的那一刻到现在，祝东昇的心情复杂到无以言表，笔下的亲儿子就这样孤独地活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里，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

自责、愧疚、心疼等等之类的情绪占据了他整个身心，让他忍不住想把这个带着尖刺的家伙囫囵抱起，藏在身后，为他挡住风雪。

闻暻笑意更甚，抽回了自己的衣服：“好人的游戏你自己玩吧，我要走了。”

话毕，他迈步离开，走出两步又回头：“你也可以选择把钱给他吃顿饭，然后自己走路回家。”

祝东昇徒步三公里到家时，惊喜地发现自己这个角色家境还算不错。

高端居民楼，一层一户，装潢低调内敛，但用料都非常讲究。

一进屋，他就看见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只有一个机器人图标的app，祝东昇点进去一看，是一则系统app使用说明。

“可使用此app直接与系统沟通，移步右下角可查看怨气值数值及说明。”

祝东昇点进去，是一个动态圆形图标，显示当前怨气值为八十九。

图标下方有一行注释：正常阈值为三十及以下，达到九十会出现异状（无参考前例），达到一百世界崩坏（无参考前例）。

简单熟悉了环境，祝东昇整理了一下系统投放的记忆，明天就是他去新学校报道的日子。

他即将成为亲儿子的同学！很刺激！很兴奋！

但，该睡了。

……

祝东昇一早就到繁花一中报道，递交相关材料，跟着老师往教学楼走。

老师边走边说：“虽然不知道你具体转校原因，但是高三很关键，就算你是个学霸也不能大意，你要尽快适应，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尽管找老师。”

祝东昇小鸡啄米般点头，一边在心里叭叭，求学渣装学霸不露馅教程！

下课铃响，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出门活动。

祝东昇顺着那老师指引的方向往班级走，一路上他隐约发现大家好像对他很感兴趣，非常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他走得快，并没有听清楚大家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