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将近，祝东昇思来想去还是认为承诺了时念就不能食言，跑到校外书店挑了半天书，打算回来跟闻暻缓和缓和关系再做进一步打算。

到学校时，走读生正排队刷卡进门。

祝东昇站在队伍里，感觉很多人在偷摸打量自己。

这种感觉进了学校更甚，好几次，他忽然停住脚步看周围人，但是别人很快就收敛了目光。

“我脸上有东西？”祝东昇赶紧拿起手机照了照，发现自己没什么不对，心下更加疑惑。

这种被窥伺的感觉让祝东昇后背发麻，他直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走到教学楼前的小花园时，黄昏将尽，路灯没开，祝东昇忽然看见前方人影碰撞在一起，动作幅度挺大。

他下意识以为是有人发生争执，跑上前去看：“你们在干什么？”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对小情侣在约会，女生坐在男生腿上，两人正在打闹。

祝东昇麻了，挠挠头，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是我看错了。”

然而被打扰的人脾气没那么好，那男生炮仗似的站起来推了祝东昇一把：“你他妈有病是吧，看别人谈恋爱眼馋啊你……”

这猝不及防的一推，祝东昇并没有站稳，踉跄几步跌下台阶，慌乱中他抓住花圃边上的矮树才不至于摔下去，不过这一用力，手心出传来又痛又麻的感觉，大概是抓到了带刺的枝桠。

这个点，路灯刚好打开，树影婆娑，但也比方才明亮许多，那男生一眼看清自己推到是谁，当即更加厌恶，骂骂咧咧啐了一口。

“他妈的是你啊，死同性恋，死远点，太他妈恶心了！”

学校的这处小花园比较安静，还没有监控，傍晚没开灯前简直就是约会圣地，最适合小情侣们借着夜色掩隐牵牵小手，说说情话，甚至微微越一下雷池。

这边动静一出，窸窸窣窣窜出好几对情侣，都站在边上看热闹，看到是祝东昇，一时间都开始窃窃私语。

“我的妈，是那个gay，他不会也是来约会的吧？”

“我去……那咱走吧，我不想和gay一起在这约会，感觉好恶心。”

更有不客气的，多是男生。

“妈的滚啊，在五中勾搭男人不成功，又来一中搅和，一颗耗子屎，恶心死了，说什么成绩好转校老师破例同意，结果考试也就中间。”

“闻暻平时拽上天了谁也不理，偏和他玩得来，怕不是……我靠他俩好几把恶心。”

铺天盖地的恶意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祝东昇顾不上手心的疼，囫囵爬起：“你们胡说什么？闻暻他不是……”

还想骂两句，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冷得掉冰碴的声音：

“恶心？”一声冷笑响起，那声音再度开口：“你们躲在这跟阴沟似的地方摸摸搞搞，男的白摸女的白给，怎么没觉得自己恶心？”

灯光下，闻暻一步步走出，视线扫过众人。

看得那几对情侣，男的敢怒不敢言，女的一脸羞愤，暗暗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

四周寂静下来，祝东昇定定看着闻暻，一边为自己的狼狈感到尴尬，一边气恼闻暻明明说要绝交还来管他。

闻暻就站在不远处，身形高挑，在傍晚的昏暗光线里显得那么孤单，祝东昇木讷地站在原地，一点不想理这个说绝交就绝交的家伙。

傻站半天，忽听闻暻再次冷冰冰地开口：“还不过来？猴戏没看够？”

周围人大气不敢喘，刚才还小声蛐蛐的那几个女生瞬间羞得离开男生几步远。

祝东昇只得过去，到闻暻身边时还刻意隔开点距离，两人并肩往教学楼大门走，气氛沉默得比刚才小花园还要可怕。

“都绝交了，管我干嘛？”忍了一路，终于要到教室了，祝东昇还是开口。

闻暻：“没人管你，我单纯看他们不爽。”

祝东昇：……

一进班级，祝东昇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身上但是又很快挪开，这种感觉太可怕了，他不自觉地拉了拉闻暻的衣角。

“你觉不觉得，好像有很多人在偷看我们啊？”

闻暻一顿，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头碰头地说话，也有人揪住零碎的时间正在看书刷题，距离上课只有几分钟的这段时间，教室里通常都是乱糟糟的，干什么的都有。

没发现特别的。

他瞥一眼祝东昇，这才看见这人手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语气冷下来：“手怎么流血了？”

祝东昇赶紧缩回手：“不好意思，应该没弄脏你的衣服。”

闻暻：……

不是，谁问这个了？

恰巧这时铃声响起，班主任端着保温杯进来，全场安静。

两人只好先落座，闻暻在抽屉里摸半天，只掏出几张纸，他再去看祝东昇的手时，只听笃的一声，班主任把保温杯磕在桌上：“先自己看书，祝东昇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全班的视线都落在祝东昇身上，他压力山大，起身飞快出了教室。

一路上，老班一言不发，他也不敢说话。

上课时间，走廊只能听到各班老师讲试卷的声音此起彼伏，半晌，办公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