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十万？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欠多少钱？”娄雪的声音忽然拔高，隔着听筒刺痛闻东的耳膜，把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刺激得一紧。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闻东胸口剧烈起伏，他强压着骂人的冲动，好言好语恳求：“算我求你了，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电话那端安静了，闻东心中更加忐忑，等待着娄雪的回答。

几秒后，只听娄雪说：“这话你也有脸再提？”

娄雪气得浑身发抖，真丝睡裙被捏得皱巴巴，她坐在床边，又愤怒又无力地举着电话。

她和闻东分开的这些年，两个人都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但是命运从没有叫他们相逢过。

正因如此，娄雪以为他们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不见面的十多年，曾经缩在狭窄破旧的二手房里洗衣服做饭，被闻东殴打，搽廉价药酒的日子远去了，远到模糊、褪色，但是就在再见到闻东的那一刻，那些被刻意淡忘的日子，就像影子一样再次追了上来。

被闻东死缠烂打拿走十万的时候，娄雪曾天真地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十万块，仁至义尽，以后别再联系也好。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无耻的男人根本没有下限，拿走那些钱才没多久，就再次冲她狮子大开口。

电话那头有清晰的音乐声，娄雪情不自禁地皱紧眉头，下意识想到闻东可能不在什么好地方。

她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厌恶，不想再与这人纠缠：“我都是靠别人养活的，没钱，你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

说罢，她就要挂断电话。

但这句话就像一只脚，踩中了闻东这个阴沟老鼠的尾巴，他在那边尖声叫起来：“你也知道你是靠别人养的？他妈的老子都还没问你，你是怎么傍上别的男人的？又是离开家多久傍上的？不会是给老子戴了绿帽子吧？”

安静几秒，娄雪深吸几口气：“闻东，你真让人恶心。”

要着要着钱，闻东的注意力又偏了。

不过只是瞬间，他又回过神：“十万块钱，赶紧打过来，不然我还回去月亮湾找你，你知道的，我知道你家地址。”

“随你。”电话那头的女声平静了。

闻东一口老血憋在胸口，眼神不着痕迹地掠过几个服务生，捂着手机低声威胁：“你信不信我天天去你家门口蹲着，专挑你男人回来的时候冲过去，好好跟他说说咱俩以前是什么亲热的，你是怎么给我生下一个孩子的！妈的被人睡过的二手货，你傍上的怕不是头肥猪，你这种货色都不挑……”

他越是着急，越是口出恶言，没一会儿，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他再打过去，没人接听了。

眼看着那几个壮汉就朝他过来，他赶紧装作镇静：“急什么？几个臭钱还能差了你们的？等着，一会儿就好！”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脑海中闪过无数馊主意，忽然他双眼放出精光，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娄雪发过去。

“行，今晚我要是收不到钱，以后我每天在你儿子上学路上蹲点，你跟肥猪生的那个儿子，我看你挺宝贝来着。”

……

傍晚，燥热终于褪去一些，丝丝缕缕的凉风透过林荫道吹到人身上，拂走部分燥热。

但祝东昇一向怕热，仍嫌自来风不够强，于是手动扇着风。

他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几丝头发黏在出了汗的额头上，正胡乱地擦着。

忽然，走在身旁的人停住脚步看他：“要不，你回家吹空调，还是我一个人去买吧。”

闻暻看着仿佛从汗蒸房里捞出来的祝东昇，有点于心不忍，现在正是酷夏，室外温度高达三十几度。

他自己倒还好，他属于那种能感知到热，但是不会疯狂冒汗的类型。

但扭头一看祝东昇这个样子，就觉得半是好笑半是心疼。

“绝对不行，你离开我这个军师，那就是个直不愣登的木头！”祝东昇立刻反驳，然后一捅闻暻胳膊：“这不没两步就到商场了吗？进去就有空调吹了，没事儿。”

今天是周五，周日是娄雪的生日，两人正好去挑礼物。

祝东昇其实心中忐忑，他真怕娄恒黑漆漆的心脏里藏着龌龊的点子，又怕娄雪表现得过于不在意闻暻伤害到闻暻。

但是娄恒发出的这个邀请，无疑是拨动了闻暻的心弦的。

所以他不能阻拦，那就只好陪同咯。

学校距离商场是一个不尴不尬的距离，不到一公里，打车太奢侈，骑车又因为是周五，学校周围的共享单车都被骑完了，所以两人就打算走过去。

结果给祝东昇热成狗了，不过他不想让闻暻内疚，于是不语，只一味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