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数,一把将现金夺过,塞进口袋,就摔门而去。
对于母子两人来说,这只是个小插曲,比起别人的恶意,沢田母子两人更难以适应地是船上的吃食和环境。
沢田一家虽只是个“普通”家庭,但最起码简单的温饱不愁,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沢田奈奈更是从结婚以来,几乎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受过半点苦。
可现在,因为手中的钱真的所剩不多,为预防后续再出现费钱的项目,母子两人就这样就着仅有的干巴面包每日按量地吃。
面包很干,很硬,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完全啃不动的程度,当然也不怎么好吃。
沢田纲吉咬着面包,就着水囫囵吞枣地在口中反复咀嚼,可就是这样,面包锋利的边角又一次将他脸颊一侧的软肉磨出血丝。
熟悉的血腥味从喉咙处传来,沢田纲吉看着在爸爸身边的妈妈,就自己一个人熟练地起身向门外走去,沢田奈奈并没有在意,在第一次沢田纲吉出去时,她或许还问过,两次三次,这几乎成为了每日沢田一家吃饭时的固定节目。
夜晚西西里的月色很美,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撒在海面,波光粼粼,配上远处的点点红光更显得美丽。
可就是这么美的景色,沢田纲吉却感觉不妙,年幼的孩子恐惧地站在原地,而他的四周,那些经验丰富的船员早已皱起眉头,有些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吧,追人都追到咱们这里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这次他们要抓的可是彭格列的人啊!……”
……
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一个个登上船,他们拿着冰冷的武器并对准了他们。
沢田纲吉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只是看着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后,船上的人员那不约而至望过来的眼神以及沢田奈奈颤抖的身躯,小孩立即感到不妙,并不是说他不害怕,只不过比起害怕,他的脚跟下意识就向前跨去,沢田纲吉用他矮小的身体替沢田奈奈挡住了很多目光。
可小孩就是小孩,表情再过镇定,走过来的西装男人并没有当回事,他明显冲着沢田奈奈问了几句说。
沢田奈奈听懂了,但似乎又没懂,她用着不熟练的语言不停地辩解,可得到地却是对方粗鲁的对待。
沢田纲吉早在男人动手的第一步就反抗起来,可小孩就是小孩,再大的力气在挨了男人一招肘击后,男孩就被打到在甲板上。
□□与物体负距离的接触,火辣辣的触感从裸露的皮肤传来,沢田纲吉下意识地蜷缩身体。
“啊!”
沢田奈奈下意识地尖叫,可男人明显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声音,身旁的手下接二连三地围住这位母亲,男人威胁道。
“Moglie, dov'è tuo marito adesso?”(夫人,你的丈夫在哪里?)
“不要,我的丈夫只是个石油工人,他不可能是你们口中要的人的——”
比沢田奈奈的声音先到的是,子弹打进□□下意识传来的疼痛感。
沢田奈奈不可思议地望向腹部,鲜血不停地涌出,与之相伴的是身体下意识地瘫软在地。
地板很硬,硬到倒地后,沢田奈奈还能清晰地感受到知觉以及那个孩子充满怒气的咆哮。
真是意外啊!
那个温柔的孩子竟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见西装男人真开了枪,船上的人员一个个精神抖擞,生怕下一个倒霉蛋就是自己,一想到这,有人就忍不住向不停咆哮的孩子投以同情的目光。
没有人注意到,一抹橙色的火苗在男孩的头发上熊熊燃烧,火焰不停地燃烧、漫延,直到抓住沢田纲吉身体的人员被灼烧,人们才突然意识到他们释放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平日无往不利的枪支却连男孩的身边都无法靠近,更别提肉体凡胎,胆子小点的人直接尖叫逃窜起来,整个夹板瞬间变得杂乱。
与逆向的人群相反,有个人正朝沢田纲吉走来,来着正是西装男子们的首领,男人癫狂大笑,“果然,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就在这里,小子,今日这里就是你们一家三口的葬日!”(意大利语)
说完,一抹红色的火苗燃气,男人飞快向沢田纲吉袭来,他并没有把这个刚学会点燃死气之炎的小鬼放在眼里。
火焰再纯再大,连怎么用都不知道,那又有什么用?
男人畅快地幻想着,可下一秒,一个拳头就与他的脸负面接触,熊熊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烧,前一秒还得意的人下一秒已经瘫倒在地。
随着火焰燃烧,远方也传来一阵刺眼的亮光,是船!
沢田纲吉听见有人惊叹的声音,小孩环顾了四周,终于放下了戒备,火焰随风消散。
男孩拖着疲惫的身躯,匆忙地跑向沢田奈奈的身边,他慌忙的用手试图捂住母亲受伤的伤口,可没有用。
沢田纲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时有人走向了他,是威廉!
沢田纲吉下意识投向求救的目光,威廉走向了他,男人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可沢田纲吉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急促地向威廉询问,如何救他的母亲。
威廉双手教他如何用衣服给伤口包扎,看着似乎好多了,沢田纲吉连忙感谢,男人依旧那么看着他,久久,就在沢田纲吉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时,男人紧紧给了他一个怀抱。
下一秒一个大步跳跃,两人就这样一起悬在空中,紧急降落。
海水不停地翻涌,苦涩的液体主动抓起时机,只要人体有空位,它们就前赴后继地涌入。
冰冷刺骨的水面不断上升,或者应该说是,他们在不停地下降,威廉紧紧环扣沢田纲吉的身体,即使是男孩再努力的自救,也都无异于缓期徒刑,死的晚点,谁也没有注意男孩口袋中不停地闪耀着肉眼可见的橙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不知多长时间过去,沢田纲吉的意识渐渐微弱,男孩还在不停地挣扎,他渴望有人来救自己,爸爸,妈妈,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救救我。
男孩不停地祈求着,挣扎着,可得到的却是月色的倒影打在一抹他熟悉的熟悉的身影,银色的船身逐渐离去。
沢田纲吉不可思议地望去,他拼尽全力地试图呼喊,“爸爸,救我!”
可比起拯救,他等来的的却先是魔鬼的低语。
“瞧瞧~真罕见啊~,这么狼狈的小纲吉~初次见面,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