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不确信道,作为一个唯物主义加现实主义,他从未深思过如此有哲学的问题,对于尤尼口中的灵魂,他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好在女孩也并不打算细究,她也只是打个比方,“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自古以来,神学家们认为一个人死了他的灵魂会有一个归处,好人的灵魂可以升入天堂,或者转世投一个好胎这种世俗点的说法,而坏人则会进入地狱或者地府,饱受折磨,赎完罪之后才能进入轮回,这是世界运行的准则。”
”听起来似乎不错。”
“可奶嘴的各位却脱离了这个准则。”
“什么?!!!”
“相必纲吉先生已经知道了你、我和白兰是贝、虹、海三大基石选择并认可的代理人,我们执掌基石自身所自带的权柄,这并不是免费的,我们家族世代短寿,其他阿尔克巴雷诺的各位生前力量巨减,死后他们的灵魂依旧困在奶嘴的坚硬的外壳中,复仇者们也曾经历过这种情况,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摆脱这种困境,他们的那种方法似乎很煎熬。”
尤尼顿了片刻,女孩思索许久,最后才吐出一个中性的词汇。
沢田纲吉明白尤尼的意思,他并不是第一次见识那些黑色的监督者,哪怕满身缠满绷带,那些从血肉中渗透出来的自死亡与仇恨的尖锐情绪让小孩下意识避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和骸身上的味道相似却又不同,如果说六道骸的身上是铁锈中中掺杂着些清甜的味道,那么从复仇者身上他闻到地只有粘稠、深不见底的血腥味。
六道骸曾向过沢田纲吉描述过地狱里的一些场景,用来警告小孩,别靠近自己,他可是个坏蛋,却反被小孩用一个大大的拥抱把话堵在口中。
地狱到底是什么样?
或许已经死去的这个时代的自己已经亲眼见证过,沢田纲吉知道尤尼的言外之意,对方并不希望那些灵魂也变成那个样子。
“所以你就同意了十年后的我所描述的那个计划,……谢谢。”
尤尼望向少年,明明才几天,沢田纲吉的身形就日渐消瘦,单薄的身影让原本合适的衣服变得宽大,这不是最严重的,尤尼皱眉地将手搭在沢田纲吉的额头,笑了。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纲吉先生,那纲吉先生是否可以告诉我——他给你说了什么吗?”
沢田纲吉抱歉地看着女孩,女孩并不意外,她吸了一口气,像给自己打气,继续用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望向他。
?
愧疚之情油然而生,但一想到那个庞大的计划,小孩还是紧绷着牙,一言不发。
“……哪怕是作为纲吉先生的妻子,也不行吗?”
!
尽管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但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沢田纲吉绷着的表情如奶油般化地一塌涂地,少年直接被这句话整应激了,小脸通红,尤尼得逞性地眨了眨眼,这是白兰教给她对付纲吉先生的技巧。
果然如他所说的很好用呢!
……
“那个大垃圾告诉你了什么?”
在一片废墟中,Xanxus翘着腿,左手端着玻璃杯,上好的红酒随着手腕晃动反射着一抹猩红,发泄完情绪的狮子意外地冷静,即使面对自己曾亲自下达通缉令的敌人,他也会大发慈悲地听一下所谓的“遗言”。
西蒙炎真抬了抬眼皮,那双在外人眼里一向耸拉着眼睛难得聚焦了起来,“阿纲他在想方设法集齐彩虹奶嘴。”
“?呵,你以为把那个大垃圾搬出来我就不会要你的命了吗?”
“啪嚓——”
玻璃碎了,透明的晶体掺杂着酒水以及其他液体那双杀人无数的双手流下,Xanxus瞥了一眼,大手一甩,他握着木仓,猩红的眼睛像个马上就要喷发的活火山。
西蒙炎真知道以他过往做过的事情的经历和Xanxus多疑的性格,他不会相信,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然后递了过去。
Xanxus眼皮骤睁,猩红的瞳孔倒映着眼前由世界上最珍稀的一种鸟类的羽毛手工制成的徽章。
那是他在接受那个垃圾的任命后送给对方的一份礼物,其代表的意义的他铭记于心。
那是一个深夜,棕发的青年如童话中迷路的爱丽丝般独自一人来到瓦里安,除了他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或许就连他所谓的发现也不过是那个垃圾故意为之。
现在的Xanxus知道这个事实,过去的Xanxus心知吐明,在他亲手扼住那人纤细的脖子,那个垃圾静静地望向他,死亡正在笼罩着他,可他没有恐惧,他那如羊羔般干净地瞳孔注视着他。
他在直面死亡,亲手拥抱死亡,直到死亡甘愿为他俯首称臣。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西蒙炎真动作一顿,黑色的踪迹在他手里的闪现,直到那个男人开口,“他接下来想要怎么做?”
黑色的力量转瞬即逝,西蒙炎真嘴角上扬,那双天生带有四芒星的瞳孔望着远方,他的荣耀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