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稚虞指了指肉包子，又转头望向糖葫芦，“娘——糖人也要。”

“只许买一个垫肚子，一会儿上桌大口吃饭，要吃饱知道了吗？”

宁夫人让小斯买了个肉包子给她，她先递给母亲，宁夫人咬了一口后她才吃。

“娘——一人一半。”

宁氏将包子掰开，同女儿并排坐着一同吃起来。

眼看快到了，母女俩契合的把嘴擦干净。

李婧琦见到宁书瑶丢下正在说话的姐妹，顿时没了大家闺秀的稳重，三两步就跳至她面前。“书瑶——你来啦？”

宁书瑶见昔日旧友还有些拘束，拉着陆稚虞的手捏了捏。

“姨姨好——”

清亮的一声童音惹得其他几位夫人也瞧了过来。

前面的蓝罩衫、左边的翡翠琉璃流苏、右边的玫瑰大金簪、以及后面簇拥上来的同心髻、牡丹头。

陆稚眼前尽是眼睛，不明所以，但作为娃娃的直觉告诉她，此刻应该……

“哇——”的一声，响起，宁书瑶拨开人堆，一把抱起陆稚虞冲了出来。

陆稚虞瞧着母亲脸都唰红，待宁夫人视线投过来时，她又将双双手高高举起，捂住自己的眼睛：“娘，害怕，不去不去。”

在替人解围这方面，陆稚虞还是很有一套自己的法子的，今日如此一闹，宁夫人本就怕生，恐是不会再进去了，既然她重活一世，母亲不愿去做之事她也不会允许别人强迫母亲去做。

“书瑶，方才吓着孩子了吧？怪我，我方才已经同她们说了，今日之局就此作罢，长公主若是责怪起来，我们李家全全担责。”

李婧琦及时赶来，将母女二人带至庭院内坐下。

“方才人多，说话多有不便，你怎么成长公主身边的红人了？”

“哈哈哈”李婧琦爽朗的笑声让陆稚虞倍感心安，她放下手来，直勾勾盯着她看，那小手改换到扒着宁夫人的脖子，不肯撒手。

“当初吾念书总静不下心来，鬼点子倒是多，吾胆大敢言，父亲母亲皆夸长大是有大出息的，可吾心中深知那同窗的姐妹各个瞧不起吾，倒是你不同，才学出挑，还总在先生罚吾之际频频出来解围，这份恩情吾记在心里了，日后若有用的上的地方，还请直言。”

原是想要来找母亲报恩的姐妹，陆稚虞话听一半露出了童真无邪的笑，似是也想跟着套近乎般。

她说罢又看向宁夫人道：“只可惜你年纪轻轻就嫁为人妇，吾瞧着有了如此可爱的女儿，陆大人又如此爱戴你，那些流传出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看你这么幸福，作为好姐妹，吾也替你开心。”

不知怎得，此言一出，宁书瑶心中顿感酸涩，想必她是不知如今府中还要一位平妻和一位她亲自给陆易袁纳的小妾，否则以她仗义的急性子，拿着那剑就直奔陆府砍过去了。

季家掌事季伶仪现了身，“这就是小霸蛮陆稚虞吧。”

“小霸蛮？！”这个称呼引起了在场三人的不同反应。

陆稚虞作为小霸蛮本霸，那得瑟的神情就差摇头晃脑无师自通学会舞狮了。

宁书瑶又尴尬又诧异，即使今日打扮的端庄贵气她也巴不得此刻就挖个地洞钻进去。

李婧琦一副看戏的神情，还从口袋掏了一把方才顺走的果子自顾自啃起来。

“相识即是缘，吾儿方才猜中了长公主的谜题，准许我们在这闲庭院摆上两桌，小孩一桌，大人一桌如何？”

“妙啊，妙啊。” 李婧琦从前只听过季伶仪大名，还未识得其人，今日一见，觉得她真能和自己吃到一锅里去。

“都是性情中人，吾也不能拖后腿，虞姐儿不怕生，贵公子在何处？”

“不怕生？！”李婧琦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也不知是谁方才因太萌被围观，因而哇哇大哭，不过同她的好姐妹宁书瑶比起来确实外向多了。

季伶仪一把夺过季雨禛手中的书，丢给随行的丫鬟。

“来给妹妹布菜，不提前锻炼一下日后入赘女儿家都没人要。”

季雨禛被推到最前面：“要吃这个吗？要吃那个吗？” 季雨禛方才问了两道菜便被陆稚虞推搡到一边。

“你吃吧，吾自己来。”

季雨禛收回手，还特意跑到湖边借由水光倒影看清自己的面庞。

刀锋般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浓眉薄唇，再搭配一双看狗都神情的桃花眼。此女为谁？竟如此不留情面拒绝他。

“禛儿？让你给妹妹布菜，怎么一眨眼便喂鱼去了？”

“说起鱼，伶仪姐姐你不知这虞姐儿的闺名便叫小鱼儿，两家人真是有缘分啊，”

季雨禛鼓起腮帮子坐了回来，掀起袖子拿筷子一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

“你手上为什么会戴蓝色的编绳。”

陆稚虞跟他讲话了，不行，他得憋住五秒后再同她说话。

不料陆稚虞嚼吧嚼吧咽下嘴里的菜小声嘀咕：“算了，谅你这脑瓜子也回答不上这么复杂的问题，什么都听你娘的，干脆我直接问你娘好了。”

季雨禛第一次觉着连带着耳朵都在冒热气：“我常做一个梦，梦中女子给我带上，我后来寻了她许久都没见到，我将样式画了出来，找最好的绣娘都无法做，这是随手编的，你要也没有，独一无二。”

“这种我一般非过年别人白送我都不要，留着辟邪打年兽的东西，我要来干什么？还是我祖祖和爹娘给的厚实大红包拿着最安心，这种沉甸甸的爱与轻飘飘手链比不了的。”

“我娘说是我前世的情人给我的，说不定今世还能再续前缘。金玉良缘懂不懂啊傻瓜。”

“那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

“很模糊，但说话与你挺像的，我们季家不会说大话。”

“你……”陆稚虞脸通红，直跺脚，欲将手伸出来打她。

李婧琦坐着的方位正巧能看清他们二人的所有动作。

作为从小就出手果断的勇士，此刻直觉告诉她应该左右手同时拍醒相谈甚欢的两位母亲。

奈何二人同一时间拂开了她的手，就这样，纷争开始。

陆稚虞推了一下季雨禛的胳膊，季雨禛身子一侧躲了过去，陆稚虞再度出手，季雨禛直接起了身，陆稚虞扑空之际，季雨禛伸过手接住了她。

“没事吧？”

“好男不和女斗。”

两人相继坐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两位母亲嘴角含着笑，似是看不尽兴。

“真是一代将星啊，颇有我当年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果敢风范，母亲贤良淑德、父亲油嘴滑舌、孩子娇气，成不了气候，可惜生在了陆家。”季伶仪感慨着。

“文质彬彬颇有风度气韵，母亲争强好胜、父亲呆若木瓜、孩子愚忠，成不了气候，可惜生在了季家。”宁书瑶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