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没贸然开口,只靠近,佯装认错了人:
“哎,薛公子,你……”
谢珩闻言侧身,她却还未及对上谢珩的目光,便改口:“抱歉,公子这身量与我友人过于相似,竟是认错了人。”
谢珩一听这声音,眯了眯眼睛。果不其然,面前女子额间的彼岸花样瞬间显露于他视线之中。
他后撤一步,微微倾身,面上含笑:“无碍,小姐小心方好。”
林茹尘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额上,又知他是提前到达凉县的,还能有啥不明白的,顺其自然邀约:“我见公子面生,许是刚来凉县不久,不知待公子闲暇时,小女子可否有幸为公子介绍凉县一番。”
这已经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了!至少在茗松眼里是这样的,不过,茗松不是很担心这样的。因为这么多年来,只有郡主可以在这个话题上主导公子。
他已经准备环起双臂,等着看公子礼貌疏离地拒绝这位看上去颇有信心的小姐了。
可令他大跌眼镜的是,公子竟笑容不减分毫地答应了这个着实有些仓促的邀约。
公子他!就这么!草率地!答应了!一位素不相识女子!的邀约!
林茹尘得到答复,约定好地点后就先行离开了。呆住的茗松也回过神来,正想问问的时候,谢珩却忽然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往身后看去。
?这次又没客栈,休想打断我。茗松心里这样想道。但是谢珩的注意力还是在刚刚感知到的方位上。
是的,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应该是青桃。也就是说,明萝的确发现了和离书其中的奥秘了,并提前来此做准备。
那么她现在又在哪呢?所幸在来之前就先派暗卫跟着了,看这架势,暗卫没多久就会联系他了。
谢珩心里其中滋味是苦也不是,甜也不是。
百感交集的时候又见茗松满脸不解,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解释了一句: “确有急事相询。”,便抬脚向县令府走去。
茗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到谢珩的心情并不美妙,但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跟了上去。
就在谢珩这边正例行和县令聊今年漕运事项之际,明萝和青樱已经被关在柴房整整一夜了。
坏消息是不仅门窗被锁了,门外还有人看押。
好消息是明萝在门缝处听了会儿,听出来门外是刘沁关承夫妻二人。怪不得之前青桃去偷偷送粮的时候,有和明萝提过一嘴,说这夫妻二人有好多活计要干,都没什么闲暇时间待在家里,许是在哪家做长工。
没想到竟是如此巧合。
明萝马上让青樱将两人脸上的妆容稍稍擦去一些,至少要能让人认出她俩是之前去水次仓的姐妹。
青樱虽不会武,但这些对她来说手拿把掐,她随身携带小分量的易容工具。两人一边化着,明萝一边简要地说了当时与这夫妻俩相遇的情况。
俩人收拾好后,刚好碰上来送早饭的,县丞终归是不敢太过亏待明萝的,就连柴房也放置着长椅。
大概是知道柴房关着的是两个不会武的,门外的人都很放心,直接将锁拿下,开了小半边门,将早饭送进来。
明萝见只有刘沁二人进来,坐在长椅上,头微微仰起,脸上是说不尽的疲惫凄惨。
刘沁夫妻二人原是做洒扫的,还是今日看守的人觉得明萝二人没什么威胁想偷懒才给他们这个活计的。
不曾想,进来送早饭时,发现这被县丞老爷关押的是前几日去交漕粮的姐妹俩!
往后看了看没人,刘沁忍不住上前问道:“姑娘们,怎么是你们?好端端为何被县丞老爷关起来了?”
明萝确实也不想瞒她们,只说自己二人其实并不是逃难来的凉县,是受上方指令前来调查凉县漕粮异常的。只是可惜县丞对二人的身份存疑,为安全起见,把她们关起来了。
明萝知道私自将她们放出肯定是有压力的,所以没有直接开口要让刘沁放她们走,只说能否帮忙去客栈传个消息。
刘沁明显陷入纠结,她相公关承也没敢吭声。
明萝不急,无论答应与否,她都接受。
……
由于谢珩亲临,照例,凉县的大小官员须得前来述职,地点就在县令府。
在等待其余官员前来的过程中,谢珩被县令先安排至一旁休息,恰好他先前派出的暗卫将明萝目前的信息传来了。
听闻明萝被困后,谢珩赶忙叫暗卫去引开关押的人,给青桃留出空间救人,并嘱咐动作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任何人怀疑。
同一时间,县丞等人都来了,谢珩正打算去应付时,茗松就进来好奇说道:“公子,早上那位要为你介绍凉县的小姐此刻也在府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珩不明白林茹尘此举何意,但还是一齐邀了进来。
谁料,各官员才刚落座,门外的林茹尘就闯了进来,县令各官面色不喜,但下一刻就被她口中的话给吸引过去了。
“公子,民女林茹尘有大事要禀,漕运码头水次仓中漕粮份额有异,民女不忍百姓艰辛,愿以手中物证揭发此等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