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尘怎么来了?
还如此……
明目张胆?
明萝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南得到小姐示意后推开了门,当然,为确保张屏不是装死躺那儿,他还在开门前用力踢了踢。
“丞相?”天南没想到谢珩也来了,拱手作揖。
明萝闻言也惊了一下,她没想到谢珩才刚和王潜一行人结束会谈,就迫不及待和林茹尘前来扰她的事儿了。
为什么哪哪儿都有他俩!
“郡主安好。”林茹尘抬眼望过来,微微福身,唇角还噙着笑。
明萝刻意不去看她的眼神,待谢珩行完该有的礼数后,方不紧不慢开口:
“何事?”
王潜哪见过这大场面啊,这是…前阵子将凉县搅得天翻地覆的几位全部到场了啊。
他惊恐地向谢珩求饶,“谢相大人!下官冤枉啊,我的政务白日您可是过目了的,清清白白啊!”
账本清算还需要时间,现在能多分辩几句便多分辩一些,最好是将自己辩到大船上去。
谢珩将视线从明萝转到王潜身上,不知为何,他先回答了王潜的问题,冷笑道,“是吗?王大人。”
明萝捏着卷宗,凉他们俩也不敢明抢,转身看向被刀抵住脖子的王潜。
他情绪激动,倒真像个被诬陷的好官。
“大人可是被刀吓坏了?”
“这里谁做主……”
明萝调子转了个弯,声音冷厉有力,“不是一目了然吗?”
“永安郡主,郡主,下官错了!我……”
王潜脸色憋得通红,他一时没法圆刚刚和身份并没有被揭穿的明萝对话中说的谎。
明萝生气自己的套话被打断,也见不得这两人在旁的惺惺作态,质问道:
“还要看多久?给我出去!”
天南很不客气地请谢珩和林茹尘出去,但林茹尘朝他摆了摆手,笑着问谢珩:
“谢相还不禀明来意?别惹郡主生气了。”
明萝闻言看向谢珩,他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两人眼神交汇。
情绪真是复杂的东西,哪怕是冷漠与冷漠之间,似乎也有差别。
“郡主将卷宗拿出来吧。”
明萝确定以及肯定,在说这句话时,谢珩的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她想知道,他们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
林茹尘接下来的细柔声音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
“作为回报,我们将解药交给郡主。”
“解药?”
“对,我们离开李府时在里面下毒了。”林茹尘从容说道,就好像李府上下数百条人命对她来说只是一缕无足轻重的烟,哪怕被她任意搅散、不存于世间也无甚关系。
明萝咬紧牙关,“你说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郡主没听懂?那就麻烦谢相和郡主好好解释解释。”林茹尘眼尾微弯,亮着明晃晃的小心思,目光扫向谢珩。
“郡主如果想保住李府人的命,最好是早点将卷宗拿出来,不然这天一亮,那下了毒的水可就进了厨房,那后果不堪设想。”
竟然将毒下在水里!
这两人蛇蝎心肠,为了一本卷宗,为了升职晋封连人命都可以恬不知耻拿来做威胁。
“你们?”明萝胸脯剧烈起伏,“一个身居高位行如此卑鄙之事,一个假借医女身份却视人命为草芥!”
“就因为这个卷宗?”明萝用力扬着手里的东西,面上的震惊不再,对二人的嫌恶之情分外强烈。
但谢珩和林茹尘一个比一个无情,面对明萝的指责,完全无动于衷。
就像是吃定了明萝会乖乖双手奉上卷宗。
“王潜!你听见了罢?你随我一同去揭发这般阴毒行径。”明萝说着就要带他去县衙。
青桃也不顾王潜的回应,踢着他起身跟上明萝。
一行人哪还能等到出门,明萝想穿过他们都被拦了下来。
谢珩伸手,衣袖一出,将明萝挡得严严实实。
明萝面上的焦急、愤恨、不甘,极为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
“郡主,迟则生变,切勿追悔莫及。”谢珩语音冰寒,全然不顾他人死活。
林茹尘似乎很满意,也开口催促,“李府上下应该二百数有余吧?”
又突然想起什么,掩嘴笑道,“噢,我忘了,还有云府的公子也在,这少不得有场大戏要看了。”
明萝瞪向拦住自己的谢珩,“让开!”
“郡主可想……”
谢珩的警告还没有说出口,
“啪!”明萝踮脚用力打了他一巴掌,谢珩脸上迅速红了起来。
谢珩和林茹尘同时看过来,天南立刻护上去,却被明萝拍拍背,示意他退下。
她反而走近了。
“谢珩,我自小和你一起长大,除却我们之间已经不复存在的爱情外,你于我而言依然是那个胸有凌云之志、心怀济世之念的谢珩。”
和离书上看见预言是一回事,在现实亲眼所见爱人叛离正道又是一回事。
他们对彼此是如此的熟稔,就像他知道她喜欢海棠花、乐善好施,她亦明白他的仕途报负,知道他希望像他的父亲般为王朝、百姓尽力。
明萝不知不觉含了泪,“我们已无夫妻关系,这一巴掌如果你要论什么的话,算我作为你的至交打的,只为对你的失望。”
她顿了顿,“情分已尽,往后互不相干。”
谢珩没有用来拦她的那只衣袖下,手早已被攥成了拳头,力气大得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但手的主人却一点也不吃痛,情绪淡到明萝已经不认识他了。
现在的他实在是太陌生了。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