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叔，陈姨，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吴丽娜的声音响起，顾母这才松了手，软身出屋，嗔怪道：“你顾叔就是老不正经。陈姨送送你。”她上前两步，拉住吴丽娜的手，轻拍道，“有空和你爸妈到家里来玩。”

两个男人都在送客，她也不好再挽留，免得吴丽娜更尴尬。

“好的。”吴丽娜乖巧地应了一声，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不忘挥手跟顾母道别。

顾母叮嘱顾成慢点开车，同时瞪了他一眼。

车子驶离泥根道，顾母才转身回到院里。走进房间，看见顾父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喝茶，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坐到对面的木椅上：

“说吧，你父子俩怎么谋划着劝我？”

顾父见妻子发话，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没谋划，哪儿敢在老婆大人面前耍心眼。我老婆多英明啊。”

“少来，你俩啥心思我还不知道。”顾母推开他，“我不喜欢洛清伊，是有原因的。”

她扭过身子，面朝顾父，神情严肃起来：“洛清伊小时候是讨人喜欢，可那也是小时候。你看现在，成儿是大学生，洛清伊只是个中技，说起来只能算初中生，在一起合适吗？而且这两年我们家和她们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们在省城，她们还窝在这……”

“陈青璧。”顾父突然吼了一声。

顾母一愣。夫妻二十几年，顾父一直顺着她，从没有过这样严厉的表情。

“什么差距？”顾父的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沉重，“当初我们刚回城时，我们跟洛家就没差距？”

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对别的朋友，他可以客客气气，礼尚往来，唯独对洛勇不行。少年时的救命之恩，困难时倾心的帮助，她难道都忘了？

“当年面缸里连油星子都没有，那些面和肉，哪一样不是洛家提来的？”

顾父话没说完，又被顾母一嗓子吼回了神：“你凶什么凶！我还不是为了成儿好？再说了，现在的现实就是这样——现在感情在那儿，以后淡了，两人能谈到一起吗？”

二十几年怕老婆的习惯使然，情急下攒起的那点气焰，又被顾母这一嗓子给吼没了。

“不是，你想太远了吧……”他的声音软下来，“而且成儿自个喜欢。再说了，我们不是也是不户对过来的吗。”

后半句话越说越小声，出口便散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