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鸣乐的视线从手中平衡两方权重都显得如此勉强的天平上挪开,嘴角的讥讽一闪而过。
“锵——”
又一道细口,贯穿翁鸣乐的眼睑。
一丝鲜血从他的眼角滑下,仿佛泣泪一般。
伏黑甚尔再次因为莫名的斥力后退一段距离,他握紧手中不知何时更换的释魂刀,视线死死地盯住远处的小鬼。
此时的翁鸣乐远比最初狼狈,数不清的细小口子分布在他的皮肤上,虽然都不致命,但流出的血却几乎让他变成血人。
伏黑甚尔咋舌。
释魂刀的刀口仍未饮血,刀格上的绒毛还洁白如新。
“小鬼,自从我换了这把刀以后,你就再也不像刚才那样大咧咧地把自己暴露在刀口下了……”
“——怎么,你害怕这把刀吗?”
与能够切断一切正在发动的咒术的天逆鉾不同,释魂刀更像是某种真伤武器,它能无视一切客观的物理强度,直接攻击人的魂魄。
或许,对眼前这个□□能够无限修复的小鬼来说,对灵魂的攻击才是更加致命的。
而面对伏黑甚尔的挑衅,翁鸣乐则显得异常冷静,没有让任何多余的感情暴露在脸上。
他甚至扯起嘴角,不甘示弱地反击:“但你不是一次都没打中吗。”
“如果不能命中目标的话,即便你手上拿着的是核弹也毫无意义,不是吗?”
紧张万分的夏油杰和天内理子都不由得齐齐向他侧目。
说实话,现在的情形他们并不占优势,惹怒天与暴君或许并不是个好的决定……
果然。
刀刃的寒光几乎在下一秒便接踵而至,成群的咒灵也跟随着夏油杰变幻的手势应召而来。
可这些咒灵在释魂刀的刀锋下似乎也与纸片没什么区别,即便是稍微等级高点的——像是那只从土里钻出来,张开布满牙齿的口器的咒灵——也不过是纸对折,一样脆弱不堪。
利器破开不痛不痒的咒灵,光线一般直直地从夏油杰脑袋正上方劈下。
“锵——”
刀锋再一次被弹开。
伏黑甚尔的眼中闪过凶戾的光芒。
虽然还不清楚这小鬼手中的天平究竟为何物……
但通过前面多次交手观察到的规律来看,对方一直都在避免三人同时暴露在攻击范围之下。
最极限的情况,他也只能同时回护两个人——用先前将他弹开的那种屏障。
伏黑甚尔的眼珠转动,恶鬼一般锁定了三人中最后排的翁鸣乐。
而刚才过去的一波攻击中,被庇护的是星浆体和咒灵操术使……
那么这个讨人厌的小鬼自己……又如何呢?
像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虹龙在下一刻转身跃起,扬起漫天飞尘。
原本陷入胶着的战局再次转变为你追我赶的追逐戏码。
“我们不能再继续这么耗下去了——”夏油杰操纵着虹龙,一边还要分神关注下方的环境。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树林中的某片晃动的色彩究竟只是阳光的碎片,还是即将刺出的一把刀。
翁鸣乐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
呼啸的风声犹在耳侧,短暂的每一毫分、每一毫秒似乎也在此刻被拉长。
终于,他抬起了眸子。
“我并不喜欢为了他人拼尽全力的人。”
夏油杰回眸,正好与翁鸣乐四目相对。
对方的瞳孔漆黑一片,里面并未有什么称得上是惊心动魄的、或是郑重肃穆的颜色,有的只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为他人贡献自己全部的力量……那么直到最后一刻,你都要做到。”
天平再次出现在空中。
它灰蒙蒙的外表下隐约可见金色的光芒。
不知从哪一片风中刺出寒光,角度刁钻且雷霆万钧般扎向翁鸣乐的脑门。
“铛————”
远比那看不清摸不着的无形屏障更沉重。
翁鸣乐面前的天平完美地挡下了刺出的天逆鉾,可那纤细的、瞧上去用手都能折断的天平悬臂却憾然未动,两方链接的命盘更是稳固得未有一丝颤抖。
这简直不像是击中了一根小小的金属悬臂,反倒像是击中了一座巍峨的山!
“真是可悲。”
“无论过去有怎样的伟力,这架天平现在也只剩下特别坚固这个优点了。”
伏黑甚尔的攻击却并未就此停息。
刀锋自天平悬臂上星火纷飞地擦过,它末端连接的万里锁却摆动起一股极为精巧的力道。
本该顺着惯性擦飞的天逆鉾因此开始角度诡异地向下垂落——就像是连着鱼线坠下的鱼钩。
虹龙在下一秒就被这空中绊马绳扯倒,身形失控地在空中狠狠荡飞。
夏油杰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他本想要抓住身后的两人,可伸向翁鸣乐的手竟扑了个空!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护住天内理子,整个人就已经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