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个儿是个刺头,怎么找的学生也一个一个赛一个的奇葩?
“说说吧,他到底在计划些什么?”夜蛾审视着他。
“……”五条悟别过脸,“是啊,他到底都在计划些什么呢?”
?
不是,感情你也不知道?
就在夜蛾正道要谴责五条悟的时候——
钟声从极远方,飘荡到了这里。
五条悟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忽而搭上夜蛾校长的肩膀。
“放心吧,夜蛾老师。”
“相信自己的学生——这不是你教我的道理吗?”
“……”
夜蛾:那能一样吗?!
“更何况……你仔细听。”五条悟没有再解释,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夜蛾正道瞅着他,像是没辙了。
他只好集中起注意力,捕捉耳边仍未停歇的钟声。
嗯,里面好像还夹杂着人声?
有点耳熟。
这是……
“是小乐的声音哦~”
……
……
要不之前翁鸣乐怎么叮嘱五条悟得小心点真理权衡呢。
此天平满肚子坏水,恐怕是在盘星教那夜被五条悟识破真身时便已策划好了一切,一定要通过翁鸣乐的嘴说出这三道[真言]。
只是他在与祂斗争这件事上,已经积累了近千年的经验——虽说是一招不慎阴沟里翻了船,但这也不代表他会事事都顺了对方的心愿。
爆裂的火焰在斩击落下的同时轰然炸响,空气震荡着,像是被装在小小的瓮里剧烈摇晃,灼灼热浪逼人。
翁鸣乐瞧着‘力有未逮’,同空气一起‘摇晃’的天平。
啧,真是拙劣的演技。
他闭上眼睛。
……
他……不,祂还记得。
那是一个风清气朗的早晨,器中新生的意识第一次认识世界,认识真神那双澄澈的眼眸。
透过那眼眸,祂觉得自己好像是窥见了世间的一切……但转瞬之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瞧见。
“唔……又到了要起名字的环节了吗?”对方没有注意到祂的怔忪,只顾着沉吟,脸上有一丝苦恼。
大约五分来钟之后吧,他终于选好了最适合的字眼。
“真理权衡。”
“以后你就叫真理权衡。”
“……”
“……另外,有三件事情,我想要嘱托你……”
……
“真神说道——”
就仿佛嗓音被某种意志夺取了一般,绝对的言语覆盖掉他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语。
在语言的力量被昭示、应验在法则上之前,它倒是先一步应验在了翁鸣乐身上。
【真神曰】
【汝应为无序者定方圆,为含冤者张正义。】
嘴巴虽然被控制,但眼睛却并没有。
少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他并非对这句话本身有意见。
——只是据他所知,真神当时应该没用这么文绉绉的措辞。
前所未有的光芒与可怖的至纯能量自天平的中心开始膨胀,凝滞不前的空间便再度开始扩张,汹涌似虎据鲸吞。
翁鸣乐捧着这天平,但同时也被这力量所裹挟。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唇舌了。
[我之天平,衡量万民功罪;我之砝码,定夺世间公义。]
[此乃吾存在之基,社会安定之锚。]
此言为:
——【秩序】
巨大的天平自虚无中一寸一寸坚实,若有若无的虚影之感一厘一厘消散。
绝对的空间扩张着,扫过两面宿傩、扫过伏黑甚尔、也扫过外头校场上的众人,直至撞上天元的结界。
压力像潮水一般袭来。
无处不在,无可躲避。
两面宿傩此前或多或少没将翁鸣乐完全放在心里,此刻才算是彻底显露了凶相。
而正如翁鸣乐感慨的那样——万幸,炸弹引爆得早——二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相较之下还是好处理的。
僵持的局面一面倒地向天平的那方倾斜。
但两面宿傩是力量只有二十分之一了,不是智商也只剩二十分之一了。
打不赢可以跑,拼不过又何必硬刚?
翁鸣乐一边凝聚心神追逐在这般滞涩的空间里都还能高速移动的两面宿傩,一边还要时刻关注自己那张已经不受支配的嘴。
真是离谱,这已经是在他耍了滑头钻规则漏洞的情况下了——他没有以‘我’的身份直接阐述[真言],而是扯了真神的大旗,用第三人称的视角复述曾发生过的对话。
可局面却仍旧发展成了这样,他在得到无可违背的助力的同时,也骑虎难下地被死死架在了这里。
他的喉头滚动着。
“轰——”
是两面宿傩被无形的存在碾压到废墟里的剧烈声响。
翁鸣乐高举的手臂收回,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
——行了,可以了,这力量便已足够。
不要再说下去了!!!
“……”
“……真”
【真神曰】
翁鸣乐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