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指针之上那点至纯之光灿烂炳焕,眨眼便盖过与日月争辉的璀璨金色。
法则扭转,正如天地倒悬。距离最近的钉崎只觉得头晕目眩,眼睛分明睁大着,却根本什么也瞧不见。
紧接着——
原本一直存在于她的感知范围内的伏黑的咒力就像是被橡皮擦连带着画布一起擦除了一般,只剩下绝对透明的真空。
她眉目骇然,无法理解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翁鸣乐已然来到伏黑的面前。
二人的目光短暂相撞,随后便齐齐转向那枚已经钻入他喉咙的宿傩手指。
属于两面宿傩的污秽咒力溢满他的鼻息,生理的本能对他发出呛咳的指令,但他却死死地注视着翁鸣乐的一举一动,拼命遏制住自己所有不必要的动作。
一滴墨汁落入一杯清水,二者只要接触便已完成了混合,自然是没办法轻易分离的。
但若是这杯子里空空如也,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呢?
他伸出手,从伏黑的嘴里抓住了一切不幸的源头——那根特级咒物,宿傩手指。
翁鸣乐取出这枚手指的动作轻松极了,正如从空杯中倾倒出那滴仅有的墨汁一般。
污秽膨胀着,企图向这新的□□容器渗透,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所有的咒力都被分毫不差地隔绝了回来。
“呕——”
翁鸣乐将宿傩手指从伏黑嘴里拿出来的这一瞬间,伏黑惠终于再难忍耐,别过脸去干呕。
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是被两面宿傩夺舍而死,而是被这根恶心的手指噎死。
“伏黑!!”
“挚友——”
手指失去容器的依托,最后汇聚的力量已然消散。
白色的光消融,废墟中巨大的天平也随之隐去。
钉崎被白芒阻隔的视线恢复后立刻便去寻找伏黑的身影。
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伏黑,反倒先瞧见了摇晃两下,差点没一个跟头摔翻在地上的翁鸣乐。
钉崎咬着牙关,没有一丝迟疑地冲上前来。
“他没事——”
翁鸣乐眼角余光瞥见她冲过来的身影,即便浑身都脱力,嘴皮子也叭叭得飞快——生怕对方不管三七二十一过来就给他肘飞了。
但钉崎没有。
虽然她还是恶狠狠地瞪了翁鸣乐一眼,但这一眼里却没有憎恶。
她的目光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他手里的宿傩手指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原来钉崎也早猜到了。
翁鸣乐抿着唇,目光偏移了一下。
……
“罪魁祸首”翁鸣乐此刻顾不得对众人解释。
他被确认伏黑安然无恙后,又回过头来的钉崎扶了一把,来到一旁躺板板躺得很安详的虎杖悠仁身边。
“幸好我还留了一手。”
翁鸣乐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虎杖的那条断臂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要系统说,翁鸣乐的地狱笑话要想能被大众欣赏大抵还得再过一千年。
伏黑咳嗽着,也从后头挤到钉崎与翁鸣乐身边,正好近距离地观察到了他取出来的那只断手的状态。
与想象中血腥的场景不同。
这条断臂上竟然没有血,即便是切面也并不血肉模糊——反倒像是教科书上看到过的标本切片,干净整洁,甚至还充斥着标本所不具备的活性。
就像是它根本就没有被斩下来,而是仍旧好端端地链接在主人身上一样。
——跟虎杖断臂处狼藉一片的样子简直是大相径庭……嗯?
伏黑落到虎杖截断手臂处的目光都凝固了。
也没有血。
与翁鸣乐手上的肢体一般无二的无创伤生理反应。
怎么会!刚才明明都还不是这样的——
“因为这具身体里之前有两面宿傩,”翁鸣乐不需要回头,都能知道身边众人的惊诧,“现在两面宿傩被逼出去了,所以伤害自然也消失了。”
他点到为止,没再解释更多。
虎杖的手被对回了手臂斩断之处。
不可思议但却又真实显现的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手臂断口的血肉组织在触碰到的那一刻便粘合在了一起,比拼积木都还要丝滑顺畅。
不过眨眼,肌肤上的切口便消弭了,整个手臂重新融为了一体。
翁鸣乐对此见怪不怪,反倒将更多的目光放到了对方沾满血的胸口上。
最初使虎杖与宿傩切换身体控制权,心口上剜出的那个大洞早被两面宿傩用反转术式治好,倒刚刚用释魄刀划出的那个大口子还在这里,仍汩汩地留着鲜血。
但好在这伤看着吓人,也只不过是□□上残余的伤势罢了。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虎杖呼吸起伏状态逐渐明朗的胸膛。
一缕金色渡过他的血肉。
这伤虽然没有被愈合,但却当即不再继续流血了。
直到完成这一步,翁鸣乐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身边的伏黑手疾眼快撑了他一下,他才没一脑袋磕在地上。
“虎杖现在没事了吗?”他问。
“没事了。”翁鸣乐一屁股坐到地上,抬起胳膊抹了抹脸上的血。
做完这个动作,他的手指脱力地摊在膝间。
“以后都没事了……”末了,他复又说道。这次的声音很小,仅有他身侧的伏黑与钉崎才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