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跟家里人都说过了,今天会有客人来访——所以菜菜子以为刚才先来那个少年就是“客人”,直接把对方引到会客室去了。
翁鸣乐看看她俩,感到奇怪,“夏油前辈没告诉你俩来的是谁吗?”
“说是不好介绍名字。”美美子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
“还说只要一看就知道了。”菜菜子又紧跟着补充。
翁鸣乐无语了一下下。
“……这种描述真的能弄明白吗?”他发出了灵魂质问。
菜菜子呃了一下,瞄了一眼他的眼睛,“之前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现在不这么想了。”美美子将粉色玩偶抱到怀里。
翁鸣乐:……
夏油杰是个神人来的。
你俩的相声也讲得不错。
翁鸣乐叹气,跟着这对双胞胎进了这栋面积不小的宅邸。
他其实没怎么将这个认错人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在见夏油杰之前,他却先在走廊上与那个被认错的少年撞见了。
‘咦——翁鸣乐,他好像是……’系统十分惊讶。
翁鸣乐眉眼未动。
是吉野顺平。
他怎么会在这里?
……
会客室内,杯子里的冰块都还未完全融化,杯壁上因而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并未凝结太多水珠。
夏油杰将这杯没动过的水推到桌角,菜菜子和美美子出去的时候顺手将它带走了。
“他是来送信的。”对方重新为他倒了一杯水,抚袖放到他面前的矮桌上,才绕到对面,在榻榻米上坐下。
“送信?”翁鸣乐的眼睛在杯中的冰块与柠檬片上扫过,复又落到夏油杰脸上。
“替天元大人送信。”对方竟然没有隐瞒。
翁鸣乐脑袋上先是冒出三个问号,然后又扣出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替天元送信——谁?吉野顺平吗??
不是……顺平现在不是非咒术师吗……呃,就算是对方是咒术师,不也应该跟咒灵真人相关吗,怎么又和天元扯上了关系?
夏油杰瞧出了他眼底的茫然。
他并不清楚翁鸣乐是认识吉野顺平的,还只当对方疑惑为什么被派来送信的会是这样一个普通高中生,于是简单科普了一些教会运作的小知识。
为了吸纳更多新信徒,很多教会经常会采用的一种模式便是在社区内部组建互助会。
这种互助会的构成相当清白,甚至大多数时候在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善举。
而很多受到他们帮助的人为投桃报李,也会自愿加入互助会,就极有可能进一步被教会吸纳成为教众。
即便更多人最后不一定就真加入教会了,但很多时候他们却并不会拒绝帮互助会、事实上是背后教会做一些小事——就比如跑跑腿送信什么的。
而吉野顺平,正是神教教会资助的某个互助会中的一员。
翁鸣乐听他解释完,微微皱眉。
实不相瞒……吉野顺平加入互助会这件事,因为拜托五条悟帮忙调查过,所以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提议对方转学,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改变了吉野顺平人生的互助会——竟然是神教资助的。
而这件事就连五条家都没能查出来。
不过也正因如此……
翁鸣乐很快便意识到了,之所以会是吉野顺平来送信的理由。
因为这样足够隐蔽……即便事后旁人要查,千丝万缕的,也根本找不出来这根线头。
翁鸣乐想到这里,默默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真是的……弄得这么小心翼翼的,总感觉他们是在筹划什么相当不得了的大秘密啊!
光想想都觉得累得慌,他长吐一口浊气。
他回眸,看向对面的夏油杰。
嗯?怎么是这样意外的表情……
翁鸣乐唔了一声,歪头,“怎么,以为我会追问你跟那个胆小鬼究竟在密谋些什么吗?”
胆小鬼……
夏油杰目移。
对方跟十二年前比起来,可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翁鸣乐撇嘴,“我又不是五条悟。”
夏油杰先一怔,旋即莞尔。
“也是。”他颔首。
“行啦,不聊这些有的没得了。”翁鸣乐放下手里的杯子。
“——我今天是来找你帮忙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先解决石竹的事情?”他晃悠一下脑袋,“她现在人呢?”
夏油杰打眼瞧了瞧廊外的天色,“这个点,应该还在武道场里。”
他随即起身,“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翁鸣乐自无不可,他跟上来,“在武道场……是在练习咒术吗?”
夏油杰嗯了一声,“她很刻苦。”
或者说,都有点刻苦的过了头了。
翁鸣乐未置可否,只是又问道,“她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
“菜菜子和美美子经常会去找她,她们昨天好像还一起去看了电影。”
嗯,那就是还挺习惯的。
毕竟是“石竹”,离开了贫瘠的土地,更应该长得生机勃勃的。
翁鸣乐点点头。
他俩在廊下走着,恰逢经过一段背阴的地段,两人便从阳光下一前一后迈入了阴影中。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些时日了,但之前却一直都没找到机会问。”夏油杰走在前头,忽而开口了。
“我其实一直都想当面向你确认一下……”
翁鸣乐抬眸,却只能看到他后脑勺。
“确认什么?”
他以为对方要问的无非是十二年前薨星宫的事……又或者是大半个月前在海岛上发生的一切。
但却没想到,最后竟然都不是。
“若说要找人教石竹学习咒术这件事,我实在算不得最好的人选。”
夏油杰不是在自谦,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他是咒术界目前仅有的三个特级之一没错,但实力是一回事,教学水平就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再加上夏油杰在咒术界几乎等同于诅咒师的身份……对石竹这种前途无量的孩子来说反倒是阻碍了。
所以——
“为什么你会想到要将她托付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