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癖好可不怎么文明。”
他嘴上说是这么说的,但表情却没瞧出多少不认可,很像是那种孩子调皮然后在外人面前象征性骂两句息事宁人的熊家长。
石竹打量他的脸色,也慢慢张嘴,配合着说道,“没关系的,我撕的杰老师的书,他应该不会生气的。”
“杰老师?”却没想到五条悟听到这几个字就跟被踩了痛脚一样,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杰老师——有什么问题么?”石竹语速加快。
“不,这不是问题不问题的问题?”
石竹死鱼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真理权衡自然不可能看不出这两人是在故意吵嘴以转移话题。祂用指节敲敲桌面,试图打断他俩的前摇。
“杰老师杰老师杰老师!!!”石竹:略略略。
“哎呦呵你这个小丫头……”
嗯,事实上就是零个人理祂。
“咚。”
桌子抖了两抖,石竹被吓了一个激灵。
“我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五条悟。”
看来即便是真理权衡在面对无赖的时候,气急了也一样要拍桌子。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顿,将头转回来。
“当然,我可没有忘记。”
“那你又何必苦苦相瞒!”
“但这跟我们的约定是两码事吧?”五条悟肩膀一耸,两手一摊。
真理权衡:“……”
最尴尬的是,五条悟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祂放下隐隐发麻的手掌,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改变策略了。
石竹瞧着他二人隐隐对峙的局面,小心支起脑袋,将真理权衡扔在桌上的纸条扒拉回来,重新放回自己的小挎包里。
“车站。”
真理权衡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去过他的潜意识世界,一定见过那个车站了。”祂看似是将话题又绕回了一开始。
“那又如何?”
“……”真理权衡看他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有点红温了。
祂垂下眸子,眼睫遮蔽黄金的颜色,“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这是个什么鬼问题?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都是车站了,那还能在哪儿——
“我的意思是,他在车站的哪个区域?”
这位有着与翁鸣乐、甚至是与真神同一张面庞的存在倏尔抬起眸子,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
五条悟记得,翁鸣乐当时坐在车站的长椅上。
“不论是在哪里,”对方似乎也没指望他能回应,“我猜,他的手边有一道门——或者说,‘逃生通道’。”
五条悟搭在胳膊上的手指抽动两下。
的确——翁鸣乐坐在长椅上,而长椅的旁边就是一扇门。
“你到底想说什么?”五条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不该忽视掉那扇门的。”
真理权衡凝视他。
“那里已是人心灵的最底层、是退无可退的潜意识世界,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类似‘门’或者‘逃生通道’这些概念的具象化事物的。”
五条悟嘴角微微抿紧。
“你应该认真想一想的——内心最底层的世界如果出现了一处‘逃离通道’,穿过它,又究竟会发生什么?”
“……”
“——他会掉出那个世界。”
……
……
真理权衡走了,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关键信息,两手空空地走了。
石竹跟着五条悟来到庭院边的廊下,目送这个跟小乐哥哥长的一样的人飞上天,消失在屋檐外后,才悄咪咪地侧眸,观察身边人的神情。
“你在偷看什么?”五条悟连脑袋都没动一下。
石竹:“……你带着眼罩,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的?”
六眼:是啊,是怎么知道的呢?
五条悟伸出手,根本没想过还需要经过她的同意,直接将刚才那张纸条从她的小挎包里又翻了出来。
石竹象征性地拦了一下——笑死,根本拦不住。
五条悟把这张只用签字笔画了一个圈的小说页摊开,皱着眉头,看了又看。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就凭这个,你就登门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