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辛苦呢，可以休息的。”

沙砾与泥土仿佛经由空气被吸进肺里，又不知怎地哽在喉头。

火辣辣的疼。

白芷说不出话，好在她与‘她’的对谈不需要声音。

心声算不算声音？

即使有人将耳朵贴在白芷的头颅，也不能窥探到她此刻身体中汹涌的风暴。

所以是不算的。

“怎么能休息，有那么多事要做！果子熟了还没卖出去，是会烂在树上的！”

声嘶力竭到身体都在颤抖。

无人得知的角落，似乎正上演着一场精彩的默剧。

主要是表演者脸上的狰狞很痛苦。

“你做了什么？”

怔愣一瞬，声音又变做字幕。

“真脆弱。”

“让她出来，我不想和你对话！”

白芷很有主人的气势，只是有些虚张声势。

好在，她真的是主人。

“抱歉。”

温柔到像春风。

可现在是秋天。

“假惺惺。”

白芷的语气冷得像雪。

【要结束对话吗，还好吗？】

“是你们先开始的！”

白芷无法抑制地小幅度摇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有种天翻地覆地荒唐。

【是的，可我和他都是你，潜意识的你，想要自救的你。】

自救的方式就是人格分裂？

或许从自己创造出“他”开始，就该有所警惕的。

白芷知道，自己病了。

【你相信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吗？】

“开什么玩笑，你对自己没有认知吗？”

果然，是分裂出来的人格，根本不了解主人格的一切，居然还大言不惭说是我的一部分。

【可你一直要求自己做救世主，拯救果园，否则，死。】

白芷对此表示严肃抗议。

“我没有。”

很冷静的三个字，无需多言。

【你右边的裤兜里有刀。】

比手术刀更锋利的事实。

能在白芷感受到痛楚之前把她冷静的假面划开裂口。

鲜血汩汩而出。

痛感同秋风一起吹拂过脸颊，让白芷不自觉地抬手。

指尖冰凉，可脸颊更冷。

有水滴落。

指尖的抖动轻微地像蝴蝶在扇动翅膀，可痛感却如同山呼海啸。

盐分与秋风在脸颊上的缠绵化作星星点点的银针，留下暧昧的红。

原来秋天，有这么冷啊。

白芷看着自己的手，血管在发青的掌心中呈现可怖的青紫色，她缓缓眨眼。

不太能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吗？分明与之前不同，是什么让手变成了这样，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你为什么这么痛苦，28万就可以买断你的人生。】、

心声与字幕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语气。

心声用的是陈述句。

毫无疑问，挑衅和讽刺的意味很浓。

28万人民币，就是白芷的人生价值，由白芷本人盖章确认——叮——法官落槌。

白芷就这样站在法庭一遍，听着判决，她竭力挣扎，试图为自己高呼呐喊，却无法指挥自己的哪怕一根脚趾。

她被束缚住了，她不认同判决，她要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