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妮子,用你让我们活命,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董老三年纪挺大,在寨子里头也颇有些名望,七年前曾是彭程越的军师,经常把官兵搅得团团转,后来上岁数了也跟不了这群大小伙子,彭程越索
性给了他一块田,让他闲得没事儿种地去。
董老三平常除了种地,也喜欢往人群里扎,给旁人调解冲突,一来二去,寨子里的人也愿意尊称他声董老。
陈春桃不管他骂骂咧咧,扬声说道:“父老乡亲们,我叫陈春桃,刚刚接到消息,有一群官兵直冲后山腰赶来,你们的大当家如今去前山抵抗官兵了,但在我看来此事不对。”
“据小九说道后山腰把守极重且山势险要,官兵轻易不会走后山腰这条路,但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为了引开你们大当家直冲山寨剿匪。”
董老三冷笑一声:“绝无可能,后山腰的地势连只鸟都挂不上何况是人,若官兵走后山腰想必还没上来就没命了。”
“就是!就是!”
“你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仗着会点功夫倒觉得自己能当大当家了。”
陈春桃只好把小九拎过来,”你跟他们说,你是不是看到官兵往后山腰的方向去了?”
小九点点头。
董老三愣了愣,陈春桃跟小九道:“你带人赶紧下山去跟你们大当家说别光守着前山,后山也去加派几个人手。”
小九从陈春桃严肃的神情之中这才发觉此事隐隐不对,当即后背汗毛竖起,屁滚尿流的拿着刀带着几个人下山。”
“小九如今下去怕也是赶不及,我听他们称呼您董老?”
董老三轻啧:“正是老夫。”
“这山上可有哪里比这地势高还能藏人的地方。”
“震虎头,”老人捋着胡子说道,“那里有个很大的山洞,程越计划着把那改成米仓。”
“能放下我们这么多人吗?”
董老三听着这话用拐杖猛敲了几下地面:“你这小妮子是疯了不成,那地方寻常人根本爬不上去!”
“爬不上去也得爬,山寨已经不安全了,若不想被官兵抓到就只能冒险一试。”
陈春桃环顾四周,见大多都是些抱着自己孩子的女子,“你们若想给自己孩子弄条生路,便照着我的方法去做,官兵若真到了山寨只会将你们当作土匪杀掉。”
女子们都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想拿孩子的命来赌,几个身强力壮的女子率先站出来:“那我带着她们去震虎头。”
陈春桃走上前去:“老人孩子没法爬,必要的时候需要你们背他们。”
其中一个国字脸的女人挥了挥手,她面容黑红,胸膛浑圆壮实,看上去像座巍然不动的小山,涂连珠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胸脯道:“这你放心,都一块儿住了多少年了。”
陈春桃点点头:“我留下来,一旦官兵来了我会放火拖延他们,到时安全了我会吹口哨,你们再下来。”
涂连珠没想到陈春桃会留下来:“若官兵真上来,你打不过的,还不如随我们一起离开。”
“得有人拖着他们,”陈春桃后退一步,“彭程越让我护着你们,我自当要守信。”
“事不宜迟,姐姐带人赶紧出发吧。”
涂连珠也知晓时间紧迫,只得躬身作揖,陈春桃回了个礼,见她们一众妇孺老小离去,也不禁松了口气,正要往回走却发现董老三还坐在石头上没动。
陈春桃也没想跟一个老人计较口舌,她蹲在他面前问道:“你怎得不跟他们走?”
董老三撇撇嘴没说话,他往侧边偏了偏看着她们的背影道:“我一个残废,跟着只会耽误她们。”
陈春桃看到董老三撸起裤管子,柴瘦的大腿上绑着一个褪色的木踊,不由得抿唇想到了李韫玉的断腿。
“这是当年逃乱的时候,有个官兵拿刀砍伤的我,”董老三摩挲着大腿说道,“要不是程越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我可能也活不长。”
“我本来就该死的,这几年都是赚出来的,所以我留下。”
陈春桃看着他的木踊:“董老,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到时下山了我新做的个木踊给您。”
“小妮子又吹牛皮!”
陈春桃站起身来,“老头儿你别看不起人,我心上人的木踊就是我亲手做的。”
董老三寻思了下:“你心上人是个残废?”
“老头儿,你不许这么说人。”
“还挺护短,”董老三嗤笑一声,“要我说你跟着残废还不如跟着程越,你别看他是个山匪,但是个会疼人的孩子,又有情有义。”
董老三在这自说自话,陈春桃倏地嘘了声:“董老,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